岑小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二年前的那一天,爸爸去接媽媽下班回家的路上,也是這樣一通電話,爸爸說已經(jīng)到路口的紅綠燈,一家人約好要外出吃大餐的。
話音未落,電話彼端一聲巨響,再沒有了回應(yīng)。
姑姑帶著她和蘇雯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鮮血淋淋,任她如何呼喊、哭泣,最最疼愛她的父母卻再沒有了回應(yīng)。
醫(yī)院的搶救室門外,姑姑緊緊的將她抱在懷里,嘴里一直說著:“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甭曇魠s是顫抖著的。
醫(yī)生對姑姑說,抱歉,我們盡力了,神情里盡是遺憾。
她知道那代表著什么,卻始終不愿意相信,哭著問說,姑姑,你不是說他們會沒事嗎?爸爸媽媽不會不要我的,他們最疼我的。
大人們要帶她去病房里,說是再去看他們最后一眼。她死死的抱住墻角的柱子,她不要去,爸爸媽媽不會丟下她一個人的,他們不會死的,什么最后一眼,她一個字也不要相信。
依舊是兩張熟悉的臉,他們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睡得很香很甜,不知夢里花落花開,嘴角依稀仿佛還帶著微笑。可姑姑卻說,爸爸媽媽已經(jīng)去了另一個世界,沒有疾病,沒有寒冷,沒有痛苦的世界。
如果真有那么好的地方,為什么他們要丟下她偷偷的去呢?
她倚著床邊嚶嚶哭泣,隱忍著痛楚,爸爸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女子也一樣,做人要堅強。是不是她不夠堅強,生病時還是會哭鼻子,惹爸爸媽媽生氣了,所以他們都不理她了?
濃濃的哭腔,嘴里只剩斷斷續(xù)續(xù)的句子。
“我以后再也不會賴床,再也不會挑食,再也不要洋娃娃了,我會乖的,你們別不要我,好不好?
爸爸你說過今年寒假要帶我和媽媽去滑雪的,你說我是你的小公主,永遠是你手心里的寶,說好要養(yǎng)我一輩子的,你怎么說話不算話?
媽媽,你別丟下我一個人,我會害怕?!?
她多么希望,這只是一場夢,明天早晨媽媽依舊會叫她起床,親昵的捏她的鼻子,說她這小懶蟲還要賴床到什么時候?
爸爸出門前依舊親吻了她的臉頰,說下班后要帶他的小公主去吃飯。
可現(xiàn)實卻是,一夕之間,她痛失雙親,她的爸爸媽媽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原來,不是所有的諾言都能夠被兌現(xiàn),即便是至親至愛,依舊敵不過命運殘酷的掠奪。
莫要輕言離別,最怕一別成永訣。
塵世間最遙遠的距離就是生與死,天人永隔,再無相見。
長大后,她看過很多書,有說“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有說“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有說“空床臥聽南窗雨,誰復(fù)挑燈夜補衣”。
都告訴她,一生之中,遺憾無處不在,有回不去的故鄉(xiāng),有未完成的事業(yè),也有生死相隔的夫妻。有的事,隨風而去;有的事,即便已成為過去,卻永遠無法釋懷。
多少次午夜夢回,她還是會夢見那一天,天崩地裂,是她心里永遠的痛,永遠也無法磨滅的悲傷。
她一路狂奔,過往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穿梭,血肉模糊的場景,醫(yī)院里的嚎啕哭泣,甚至是墓碑上年輕的笑臉。心中的恐懼讓她瀕臨崩潰,那樣的痛,她無法再次承受,她祈求上天不要如此殘忍,奪走他的阿遠。
她穿過人群,卻沒看見阿遠,幾輛車撞在一處,滿地的鮮血。她問周圍的人們,卻沒人能告訴她答案。無窮無盡的無助和絕望將她包圍,心愛的人生死未卜,就像是沉溺在深深的海底,伸出手來碰不到邊際,就快要窒息。
“蘇顏……”來自人群中的一聲呼喊,就像是深海之中的浮木,又像是黑暗之中的一盞明燈,將她從混沌中黑暗中拯救出來,仿佛又看了太陽,剎那間光芒萬丈,普照在她的心上,那是她的阿遠。
她什么也來不及去想,只是用盡的全身的力氣奔向他,無論他們之間隔著多少千山萬水,多少年年歲歲。只是在那一刻,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奮不顧身地撲進他的懷里,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阿遠,阿遠……”她一遍又一遍的喚他,仿佛只有如此她才能感受最真實的他。
他們相擁在擁擠的人潮之中,想要將彼此融進骨血里去,再不分離;又或許,他們本就是一體,骨肉相連、血脈相溶。
“你有沒有事,阿遠?”淚水再也不住,肆意的流淌。“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哪里受傷?”
季遠望著淚眼朦朧的她,他的心就像是被一雙手狠狠地攥住,疼的厲害:“我沒事,有輛車突然沖出來,我為了躲開他撞防護欄上了?!?
“為什么地上會有那么多血?”
他緊緊抱著懷中顫抖的她:“后面又有兩輛車撞在一起了,那不是我的血,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