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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霓霓死死的咬著嘴唇,望著窗外不停變幻的風景,一言不發。
原來所謂的過去,只不過是你不再提起,只不過是自己騙自己。
她又想起了那一天,她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聽著金屬器械叮叮作響,她扼殺掉不僅是曾經的自己,還有一條無辜的小生命。
林康城的出現又一次提醒了她,從前的自己有多么無知和愚不可及,曾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甜言蜜語轉瞬間就變成砒霜毒藥,所謂的美好也可能只不過是披著華麗衣裝的謊言,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莫一凡從身后抱住她瑟瑟發抖的身子。
霓霓卻像是受了驚嚇的小獸一般,喊了出來:“別碰我……”
“是我。”低沉溫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想扯出一個笑臉,卻怎么都笑不出來,有些艱難地開口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老莫松開了她的身子,卻又握住她的手,不讓她的指尖再陷進掌心里去,不讓她再傷害自己。
莫一凡也沒有開口問過她,只是就這么靜靜的陪著她。
他們沒有回一凡那里,而是去了霓霓的公寓。一凡要留下來,她心里是拒絕的,遍體鱗傷,她習慣一個人在黑夜里療傷。她的脆弱和不堪,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尤其是莫一凡。
這段日子,她很快樂,快樂到讓她忘記了曾經的傷痛,淪陷在一凡為她編織的情網之中。
直到再看見林康城,傷痛的記憶鋪天蓋地而來,她的心里又再次下起了鵝毛大雪,那些好不容易消融的冰山又凝固了起來。
她感到莫名的恐懼,她好像站在了幸福云端,可又生怕一個不小心,一腳踩空,摔的粉身碎骨。
愛情這種東西,就像是一場賭博,愛的越深,傷的越深,而她,再也輸不起。
一凡卻沒有離開,他說,再不會留她一個人,他一直都在。
無論是面對昔日好似將她生生凌遲的林康城,還是他老婆無理的謾罵、羞辱的言辭,她都沒有掉一滴眼淚。可莫一凡的這一句,讓她隱藏許久的淚水涌出眼眶。
他抱著丁霓霓,任她在懷里哭泣。他從來沒問過她的過去,可卻依稀仿佛猜到她曾有過慘烈的過往。
她滿身風雨從海上來,用沉默埋葬過去,隱居在這喧囂的都市里。她總是戴著面具,那雙明媚的桃花眼里總是笑意吟吟,他卻清晰的看見那一絲絲淡淡憂傷和不安。讓他眷戀,讓他疼惜,讓他不能自已。
人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如若不是傷的太深,怎會對情愛抗拒到如此地步,她如此,他亦然。不惑之年,風花雪月的愛情聽聽則已,寂寞的時候彼此為伴,僅此而已。
可命運總是如此,將你丟進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卻又偏生為你點亮一盞明燈。而霓霓,就是他漂泊半生,再遇見的瑩瑩之火。
他也有彷徨不安,可那個人是霓霓,他愿意再試一次。即便是一敗涂地,他也想要用盡全身力氣,再愛一次。
丁霓霓背對著他,寬厚的掌心包覆在她的手上,腳背貼著她的腳心。長夜漫漫,還好不是她自己,有他的擁抱,他的溫暖和他的氣息。
如果,她從來沒遇見過林先生,如果她還是從前丁霓霓,她一定會勇敢的握住一凡的手,再也不會放開,任它地老天荒,任它海枯石爛。
她曾是自由自在翱翔天際的飛鳥,為愛情而折翼,告別了藍天,只能在深海底學著去做一只魚。偶爾冒泡呼吸,卻再也回不去。
而一凡,那么美好的一凡,生來就屬于天際,依舊擁有遼闊的天空。他停駐在岸頭,陪伴過她,親吻過她,怕他飛遠去,怕他離她而去,更怕他永遠停留在這里。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飛鳥與魚得距離,一個翱翔天際,一個卻深潛在海底。
她破碎不堪不堪的心,給不了他廣闊的天地,許不了他一世的歡喜。
她轉身抱住莫一凡,親吻他的嘴唇,淚水肆意的流淌,聲聲喚他的名字。讓她再任性一次,最后的一次。
她想,她會永遠記住這個夜晚,記住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直到她老去,直到她死去。
第二天清晨,莫一凡醒來的時候,沒人再賴在他懷里,身邊空蕩蕩的。
霓霓優雅的坐在客廳的沙發里,聞聲回過頭來望著他,已經畫好了精致的妝容,那一雙迷人的桃花眼又如往昔,眸光瀲滟,可他卻忽然覺得對面的女子有些陌生。
她給他講了個故事,臉上一直掛著微笑,風輕云淡,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