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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時淵:“昨天晚上的那個娘子呢?”
蔣伯奇怪:“什么娘子?”
蔣時淵:“你昨天將我扶回來的時候,沒有見到約莫十八歲的娘子嗎?”
蔣伯疑惑的搖頭,“沒有啊。”
蔣時淵在院子里轉了幾圈,又懷疑自己昨天是做了個夢,終究不甘心,穿戴整齊后便出了門。
蔣時淵站在昨天的那棵樹下,是棵桂花樹,郁郁蔥蔥的,他仔細的撫摸著樹干,好像那個人還靠在上面。又轉頭看看周圍。
京郊這片地兒很好,有山有水,很多官員和殷實的人家便在這里造了宅子。宅子一般都建得很大,相互之間也隔得不近,相當注重隱私。
蔣時淵隨意挑了個方向走,走到一戶人家,敲開門,見是個中年的漢子開門,他笑道:“這位大叔,我走了許久有些口渴,不知能否討杯水喝?”
唐三也很爽朗,“何必說討,盡管喝才是,外面日頭漸大,年輕人身體好也不要老在外面曬。”說罷,便進屋給他倒水。
蔣時淵趁機朝院子里看了看,只見里面有一對年紀不大的女孩兒湊在一起在說話,未見一個認識之人,便收回了目光。
此時唐三也倒水過來了,他接過水,幾口喝了,便告辭,往下一處人家走去。‘
到傍晚,蔣時淵將周圍近些的人家都走遍了,也未找到似是唐家的人家。
回到房間,又仔細回想了下見到唐凝時的情景,未見得累的樣子,心情輕松,想必是住在附近的人家,那為何沒有找到,莫非是有遺漏?
此時,他一個人在此處避暑,身邊只有個蔣伯,也沒有得用之人。
蔣時淵當即便決定回京,調些人來對這周圍的宅子查探一番。
唐凝今天正打算出門,剛打開門就見一個人遠遠的走來,那不是蔣時淵嘛。
她當即退了回去,裝作找劉氏說話,將劉氏也留在了離門遠點的房間里,等蔣時淵走了,方才出來。
轉眼一想,便去找唐仲池,說是答應了王家銀樓送圖樣過去。
她給銀樓供圖樣的事情唐仲池是知道的,沒問什么就放了行,讓唐三送他回京城去。
唐凝回到了小院子里方才松了口氣,蔣時淵比她早一步回京城,剛吩咐了人去查探京郊莊子附近的人家,宮中來人,著蔣時淵進宮,他又匆匆換了衣服進宮。
蔣時淵與皇帝太子的關系都不錯,肅王是皇帝的陪讀,蔣時淵年紀還小,肅王在漠北打仗的時候,蔣思卿和蔣時淵兩兄弟經常被皇帝招進宮去說話,相當于半個子侄,蔣時淵更是因為與太子年紀相近,關系極好。
年前的時候,蔣時淵進宮請旨,希望能長駐平江府附近。皇帝問他,他也不肯說明原因,無奈也只能應了。
后來這小子又回來,說不去了,把皇帝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罵他,“你當朝廷是你家的院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這般誅心的話,蔣時淵也未放在心上,不說話,由得他罵,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生無可戀的架勢。
皇帝覺得奇怪,這小子身上平時可是有股煞氣的,眼睛一沉,連他都要退上一退,何時這個樣子了。
問他肯定是問不出來的,只能轉頭去問太子。太子也一副唉聲嘆氣的樣子,說:“扶柳遇見了個小娘子,剛想提親,結果那姑娘家被人放了火,人也不知所蹤,他正在到處找她呢。”
皇帝的關注點跟別人不一樣,“什么?平江府治下青天白日的居然有人放火?人還被擄走了?”問完后,馬上就寫了個旨意,要求平江知府張之享詳查是怎么回事。
張之享叫苦不迭,之前蔣時淵來找他查這個縱火案的時候,就把他嚇得夠嗆,一雙眼睛極沉極黑,像是忍著極大的情緒,要殺人一樣。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個煞神,陛下的旨意又到了。
他在這里十幾年,也沒收到過幾個宮里來的旨意,想不到因為這個事情就收了一個。
只能戰戰兢兢的將之前調查的結果又寫了折子遞了上去。
心中想著,那蘇縣令的妹妹也算是走了好運,事情一出來就被她哥哥遠遠送走了,也不知去了何處。
要不然,可沒得這么輕省。雖然只是嚇唬人家,可人家家里就是被燒得只剩個框架,人也不知所蹤,能怪誰,找不到仇人,不是只能怪找得到的人?
皇帝收到了折子,想不到這居然是一個女子嫉妒之下惹出的事端,這后面的事情居張之享說是蔣時淵去查的,便想著以后找他再仔細問問,作為叔叔輩,總要關心下底下有出息的子侄的。
蔣時淵申請常駐平江府的事情也由此擱淺,東海匪亂已平,蔣時淵也沒有新的任命,只沿著線索,一路尋找唐凝,一找就是小半年,線索越來越少,人卻還是沒有找到。
蔣時淵也越來越消沉,每日都喝酒度日。
身邊的部下瞧不得他這樣,幾個人請求他休息一下,愣是把他安置在了京郊的肅王莊子上。讓他休息清醒一下。
此時回了京,皇帝老早就在等著他,一回來就召他進宮。
皇帝坐在上書房,看著眼前的人,小半年不見,他越發沉默了,身形也瘦了許多。
皇帝嘆了口氣,自己這個侄子,說來也是造孽,自小父親不管,在邊界生生死死里進出了幾回,好不容易回了京,又要去剿匪,這好不容易喜歡上了個小娘子吧,人家家里起火,人也失蹤了。
要真失蹤了還好,要慘烈點的,死在大火里也是有可能的。
他以后還是對他好一點吧,皇帝默默的想,但是這次他還是要出面的,想罷,皇帝開口道:“九月,羌國會派使臣來拜訪我朝,這次也不知他們所來為何,你曾在漠北駐防,此次的京城安全要交給你。你可接受?”
蔣時淵沉吟一下,點點頭,皇帝又道:“京城的巡防營暫歸你管,待使臣走后再收回。”說罷,將手中兵符模樣的事物交給他。
蔣時淵雙手接過,正準備告辭,皇帝已過來人的口吻勸道:“扶柳,世間女子千萬,你再看看,總會再找到喜歡的。”
蔣時淵笑笑,未說話,沖皇帝行了個禮后退出,只留皇帝在原地搖頭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