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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已至七月,離羌國使臣進京也不多短短一個半月時間。
蔣時淵去了巡防營,召集巡防營有品級的將領開會商討注意事項。
唐治此時正在點卯,眼睛不小心一瞟就看見了蔣時淵,忙轉身裝作與身后人講話的樣子。
待到他進了衙門才轉過身來,暗想蔣時淵不是在平江府嗎?怎么到巡防營來了。
唐治傍晚時候到衙門交班,見到管理他這一隊的校尉,笑瞇瞇的湊上去,問道:“頭兒,今天早上來的那人是誰?好有氣勢的樣子,那眼神兒,可真夠沉的。”
唐治平時混插打珂,又出手大方,倒是與隊里的人關系挺好。
那校尉聽聞此言,回道:“那是圣上親封的巡防營將領,聽說今年九月羌國的蠻子會派使臣來,為了以防萬一,圣上就派蔣將軍來了。”
唐治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心中思量著,去年蔣時淵糾纏于阿姊,現在他們一家既然來到了京城,也斷沒有再讓他糾纏的道理,還是回去提醒下阿姊,免得不小心碰見了為好。
雖然其他人不在家,但是總歸家里還是比衙門里住著舒服,晚上不當值,唐治便回了家。
推開大門見屋子里有亮光,進屋一看,原來唐凝回來了。
唐治正想哪天休假去找她說事兒,此時見著了她,拉著嘰嘰咕咕的說他在衙門里見到了蔣時淵。
唐凝不好意思說她已經和蔣時淵見過面了,這次回來就是來躲人的。聽見唐治說蔣時淵也回京城了,登時就后悔得很。
那個山莊可比這個小院子涼快多了,要不是為了躲蔣時淵,她何必這么熱跑回來一個人呆在這里啊。
不過,回都回來了,干脆住幾天再走好了。
定下心來,交代唐治平時要避開些蔣時淵,別讓他給看見了,她便安心的準備圖樣。
說來也巧,她對唐仲池說王家銀樓來信了,等她一回來,王家銀樓還真就來信了,約她后日上午在京城的分店相見,她想著還有些圖沒有標注好,干脆晚上把它做完好了,就在燈光下寫寫畫畫起來。
過了兩日,到了與王家銀樓約定的日子,唐凝早早的起來,收拾好了往約定的地方走去。
清晨尚早,街上走著的人不多,唐凝也是怕晚出發了太熱,打算在約定的地方附近坐坐,先吃個早食,到時間了再去。
正走著,一大對人馬跑了過來,是下值的巡防營,唐凝也未當回事。
只是他們卻在一處停了下來,向一個人行禮,唐凝凝神一看,這不是蔣時淵嘛。忙低頭裝作檢查盒子里的東西匆匆的走至一處角落,再回過頭看。
只見那帶隊之人與蔣時淵說了些什么,蔣時淵點點頭。那人便帶著人馬走了,蔣時淵卻繼續往前走,進了個巷子。
唐凝順著他走的方向一看,呦呵,迎春坊,這么大清早的。
一時間,唐凝心里五味雜陳,既有自己無意中發現了一個渣男的慶幸,又有些堵堵的感覺。她將這種堵的感覺歸結于女人對男人的虛榮心。把它忽略過去,吐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蔣時淵沖著迎春坊走,到了門口左拐進了條小巷,再右拐出了巷子,是另外一條繁華的大街。
他走到一個江浙菜館,坐下,小二見他過來,熟悉的招呼道:“喲,客官,今個兒挺早的啊?還是兩籠煎包和一碟糖糕?”
那小二見他點點頭,大聲道:“好咧,這就給您準備去。”
這么早,食肆里人并不多,要的東西沒過多久就上齊了。
蔣時淵夾起眼前的糖糕,慢慢的咬了一口。終究不在江浙,這口味總是不一樣。他又想起劉氏做得糕點,心里慢慢的生出一股被刀子磨磋的感覺。她們究竟在哪兒。
一晃到了八月底,晚上已沒有往常熱,在京郊甚至還要蓋上一床薄薄的毯子。
唐仲池在京郊修養了兩個多月,心情輕松,又有劉氏陪著照顧,傷也好得快。看上去被養了些許肉出來,與旁人無異,只除了還需要長期調理保養的底子外。
因為羌國使臣九月要到訪,唐仲池也收到了宮里的口諭,讓他提前準備著,隨時候命。因此,幾人也不在莊子里呆著了,收拾行李回了京城。
八馬巷的宅子收拾好了,只等挑個吉利的日子住進去。
劉氏迷信的請了個算命的先生掐指一算,要到九月初六。
羌國使臣到訪會停留一個月,九月初正是接待的時候,卻是不方便搬家。
唐家幾人一合算,干脆請算命的先生算了個十月的日子再搬家。反正宅子放那兒不會走,肅王也不是舍不得現在住的這個小院子。
一回來收拾了幾天,唐仲池得到的休養半年的假期也就結束了,開始去上朝。
珠兒愧疚于找父母的事情停頓了這么久,又開始日日早早的起床出去去打聽消息。
這日,蔣思卿拜訪,劉氏剛好出去置辦些平時用的事物,不在家,唐凝出來接待。
蔣思卿是個翩翩君子,平時說話和善,多為人著想,一副兄長的模樣。又他平時多穿廣袖衣袍,身形清瘦,全然一副魏晉風的模樣。唐凝對他印象挺好的。
此時見他來,出來招待,問他可有什么要事。
蔣思卿也不拖沓,說道:“我記得你們府上有個丫鬟,正在尋親?”
唐凝一怔,沒想到他問的是這個事情,忙點頭,問道:“可是有什么消息?”
蔣思卿道:“說來,珠兒姑娘的眼睛其實有些眼熟,像是工部一個大人。只是珠兒是姑娘,那個大人是男子,倒也很難讓人想到一起去。”
唐凝追問道:“那個大人有可能是珠兒的親人嗎?”
蔣時淵道:“有可能,前幾日,我與那位大人的公子因故在一處聚會碰見了,剛好得知他家里確實十幾年前丟失了一位姑娘。與你家的珠兒姑娘的年紀能夠對得上。”
唐凝聽了大喜,“太好了,我趕緊和珠兒說,她該高興壞了。”
蔣時淵見她如此高興,提醒道:“待確定高興再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