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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咕嚕嚕的向劉家村駛去。
唐凝在蔣時淵的注視下,只覺得被盯著的一邊臉紅得發燙。心中既因蔣時淵這比現代還直白的注視羞怒惱恨,又因擔心著唐治忐忑難安,胸中各種情緒激蕩,最后只能橫他一眼,警告他收斂點。
蔣時淵卻像沒看見般,甚至還似笑非笑的彎了下嘴角。
行進中,外面傳來喧嘩聲,馬車慢慢停了下來,簾子被掀開的同時一個聲音也傳來:”阿姊,阿姊!”
唐凝一震,扭頭看向說話的人,只見唐治渾身泥巴的站在路一旁,想要過來,被官兵擋住了。
剛才聽去剿匪的人回來匯報,劉家村無一人死亡。她知道劉家村里的人是安全了,可是路上的唐治卻不一定,說不定受了傷,說不定現在很不好,直到現在見了人,心里才安定下來。
唐凝想下馬車,卻忘記自己受了傷,腳一軟差點跌倒,正心驚肉跳的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疼痛時,被旁邊一只有力的手拉住胳膊,回過神來一看,不知道什么時候,蔣時淵也下來了,站在他旁邊,一只手拽著她的胳膊,見她望過來,定定的看著她。
另一邊唐治也嚇了一跳,忙過來扶住她另外一只胳膊,著急問道:“怎么回事?哪里傷著了?”
見她衣服上有草屑,心中更是驚疑,再仔細看她衣服尚整潔,情緒也算好,才松了口氣,轉眼卻被唐凝抱住了,登時臉紅耳赤。
姐弟兩雖然平時也打打鬧鬧,但是唐凝是個情緒比較內斂的人,極少有如此激動的時候,更何況旁邊不知何名字的大人一雙眸子涼颼颼的看著他,莫名的讓他覺得冷熱交加。
他忙邊安慰唐凝邊想推開她,不好意思的說:“阿姊,我已經是大人了,不要這樣摟著我。別人看見多不好。”
唐凝才不管他,愣是抱了好一會兒,直到蔣時淵悠悠開口:“二位打算在這里敘舊到何時,令堂想必應該在村里等待歸家多時了。”
唐凝覺得蔣時淵說話怪怪的,然而自己也確實不應該在路上讓一群人等著,兩姐弟這才松開來,相互看著傻笑了會。
蔣時淵讓兩姐弟坐上了馬車,兩人再三道謝不提。
唐治在馬車上也不管有別人,興高采烈的說起自己來之前,村里的水匪是怎么被剿滅的一個個的被串成了一串拖走的,自己是怎么估計唐凝走得夠遠,而自己也扛不住了,滾到了山溝里面的泥巴里,僥幸逃了一命的。
唐凝聽著他說話,時而緊張時而憤恨,到最后又隨著唐治哈哈大笑。
隨后,唐治又回過頭來再次感謝了蔣時淵對于劉家村的救命之恩,問道:“不知您是不是武威將軍的旗下的將士,您也是和威武將軍一道被朝廷派過來剿匪的吧?“
蔣時淵一愣,點點頭。
唐治方才一拍腦袋,笑道:“瞧我,看見阿姊光顧著講話了,還沒問過恩人貴姓,名何?“
蔣時淵看了眼唐凝“扶柳,免貴姓蔣。“
唐治湊上去,問道:“蔣大人您肯定和威武將軍一起剿過水匪,聽說那水匪在海上煞是威風,可是威武將軍一來,就被繳了個干干凈凈。這其中肯定有很多故事,我們聽說書先生說的,肯定沒有將軍親身經歷的有意思,不知將軍可否講上一講,讓我們開開眼界?“
蔣時淵心想,有什么好講的,都是打打殺殺的,那些水匪十惡不赦,他們只要把他們剿滅就好了。但是看著唐凝也亮晶晶的看過來的目光,登時也不想就這樣隨隨便便的講了,絞盡腦汁,挑了個自認為還比較驚險的環節講了起來。
他想講得驚心動魄一點,無奈也確實不是個善于表達的人,才說一小段,就覺得大概自己的目的泡湯了,不覺有些沮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一抬頭,卻看見唐氏姐弟亮晶晶的眼睛,似乎在催促他趕快接著說,于是蔣時淵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聽著唐氏姐弟不停的發出感嘆聲,看著他們越來越閃亮的眼神,蔣時淵也不得不思考究竟是自己講得有意思還是這個故事特別有意思,總之心里有種淡淡的得意就是了,這是當年他在邊境上打退了一支外族軍隊的騷擾并升級為校尉向父親邀功的時候都不曾有的自豪感。
原來做出了什么成績被想被認同的人認同了是這種感覺啊。
馬車里傳來說說笑笑的聲音,蔣奚在外面聽著很是驚奇。自家少爺居然也會說笑了?
馬車到達了劉家村,將姐弟兩送了回來。
等到水匪被綁起來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劉氏老早就在村口等著,見著兩姐弟從馬車上下來,一手摟著一個,開始抹眼淚。兩人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安慰好了她。
劉貴禮代表劉家村感謝蔣時淵對于劉家村人的救命之恩,并盛情的邀請他們留宿一宿,明天中午設村宴招待他們。
瞧著身邊跟著的二三十個小兵安靜站立卻也期待的眼睛,再加上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蔣時淵想了想,同意了。
當天晚上,劉家村村中心的曬谷坪里零零散散的坐了好幾堆的村人,都在驚魂未定的講著這次水匪躲在村里的事情,罵著劉文狼心狗肺,謀殺親父,還引狼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