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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剛剛從片場中下來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就閃過了這個念頭。
是否要把還剩下的兩個暫時沒有選擇片段的空白世界占用掉?
江興打開了自己的系統。
他看見上面失敗并黑掉了的五個,和剩下的三個有內容的片段世界和兩個空白的片段世界。
前八個是他看了屬于自己的完整的劇本之后填入了,剩下的兩個則是為了防止有過不去的坎預留的。
那么和梁友博的兩場戲對他而言是過不去的坎嗎?
江興只看一眼就將系統給關上了:現在說這個,還太早。
在現實之中我們常常會碰到這種情況:你剛剛經歷了一場挫折,你的精神和心情或許還殘留在糟糕的情緒之中,但你身周的時間卻毫不停留地大步往前,接著,時間就在你壓根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流逝過去,等你抬起頭的時候,下一場的挑戰已經迎面而來。
江興現在面臨的情況就和這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對于他來說,時間很緊,而挫折早已經習慣。
在拍攝任務緊湊到從上午八點開始直到晚上十點還不一定能收工的情況下,江興根本連沉浸在“我被演對手戲的演員帶走了”的挫折之中沮喪的時間都沒有,就接二連三地拍完了好幾個鏡頭。
如果沒什么意外,除了梁友博這個額外的人物,江興在這部電影的拍攝上應該和之前的電視劇差距不差。
但生活的魅力,正在于它每每都要告訴我們,“意外來了”。
江興突然發現自己對于成功開啟共情空間的片段,思路有些不準確了。
這樣說可能有點兒含糊。
但‘思路不準確’,正是江興此刻最貼切江興感覺的形容。
之前的《小大夫》和《蘇式傳》,在系統將共情片段捉取出來的時候,江興哪怕成功開啟的片段個數很少,但他的思路一向是比較清楚的,幾次沒能開啟,在后臺的數據上也就是差了那么一點。
但這一回,江興發現在自己選擇片段并嘗試著開啟的時候——片段好像一下子變得困難了好多?
他以為準備好的,在進入嘗試之后,所構建的世界卻往往是支離破碎的,就好像他第一次嘗試沖擊《小大夫》的共情片段那樣。
這是因為什么?
我哪里思考不到位了?
來自系統的問題并不同于梁友博的存在。
江興可以完全不在意后者,卻不能不正視、不能不重視前者。
這究竟是因為什么?
是劇本的要求提高了,還是第三個劇本和之前兩個劇本,有著截然不相同的地方?
——而我又要怎么樣,才能夠找到問題,才能夠解決問題?
《歸人客棧》這個劇本一共六個比較重要的角色。
撇開貫穿全劇的男女主演,江興也算是其余四個重要角色中的一個了。
而這六個人中,只有江興一個,年紀最輕,也剛剛從電視拍攝轉到電影拍攝上。
因此從開頭到現在,錢柏心對于江興一直是比較關注的。
撇開和梁友博對手戲中最后那一幕并不被很多人看得出來的“被帶走”,江興總體的演技還是讓錢柏心滿意的。
雖然沒有特別亮眼的地方,但水準也不能說低于平均程度了。
在能夠理解能夠演繹出來的部分,發揮很穩定,ng次數十分地低,看得出是態度十分端正地在演的。
但缺點也是比較明顯的,在不太能夠理解的地方,拍得也實在夠磕絆的……
但說到這個,才二十三歲……年紀輕輕的藝人,也不容易了。
錢柏心看著自己拍攝出來的畫面在思索,他并不著急,但畫面中的人已經開始著急了。
這并不是一個好的現象。
也沒有必要。
錢柏心抬頭看了一眼在拍攝中有些用力過度,落了痕跡的江興,喊了一聲“停”,接著就把江興招到身邊來講戲:“剛才你的動作太大了一點,過于夸張了。有時候需要夸張一點,但有時候太過夸張就失了真。”
“這些你都知道,不要太急。拍戲中ng是很正常的事情,保持你最開始的水準就行了。”
江興深吸了一口氣,他說:“導演,我能休息十分鐘嗎?”
這是拍攝到現在一個月里江興第一次出言說要休息。
錢柏心沒什么好不同意的,他勉力地拍了拍江興的肩膀,就讓對方到一旁休息去了。
江興坐下來,一口氣喝了半瓶的礦泉水。
他將瓶子捏在手里,用用捏在手里的瓶子抵著額頭。
一個已確定好的片段,兩個還空白的片段,這是這個劇本剩下的共情機會。
而現在這個劇本不過剛剛拍了個開頭。
他也一點都沒有摸索到自己遺漏的地方。
江興精神有點提不起來,甚至有些壓抑不住心頭的情緒。
這在過去幾乎已經不會出現了:隨著時間一年一年地過去,他的年紀越長,控制力也就越好,換而言之,所有都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