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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攝像機旁的錢柏心喊道,“行了,這一條過了。”
他在說話的時候還在看著攝影機拍攝出來的內容,當攝影機特寫到江興面部尤其是眼睛的時候,錢柏心也不由暗暗地點頭,心道這幾個眼神活靈活現,做得確實是不錯,這個新人演員的實力還是可以看得見的。
想到這里,這時候他也就免不了看了一下坐在旁邊的梁友博,心里有點兒嘀咕起來。
作為劇組里尤其是一個已經有了名氣的實力派的導演,錢柏心對于劇組的掌控還是很到位的,所以萬寶之前要讓梁友博進來見一見陳良手底下的江興,也是拐著彎子含含糊糊地給錢柏心打了個招呼的。
說老實話,錢柏心在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并不是那么高興的。
一來他已經成名了,雖然不是大家爭著搶著追捧的名導,但也是叫得出名字的資深導演了。任何一個認真拍戲的資深導演在發現自己好好的劇組突然間變成別人解決私人恩怨的戰場,他能高興嗎?
二來江興這個演員他之前也看過,感官上還是挺不錯的,態度也謙虛,實力也有,如果在他的劇組里被打壓下去,他說實在的,也有點替對方可惜。
所以……要不要在中間做個和事佬?
錢柏心還真認真的想了一下這個可能性,接著他沉吟一下,決定先試試再說,就笑了笑,對旁邊的梁友博仿佛無意地說了一句:“年輕人演得還算不錯了。”
梁友博從剛才進來之后就坐著看拍戲。
他坐在導演身旁,周圍又有好幾個工作人員跟著,其他的小明星也不敢隨便上來搭話。現在錢柏心開了口,這位一線明星也才說了進劇組之后的第一句話。而這第一句話,就是:“錢導,你安排一下,待會直接拍我和江興的對手戲。”
他說完這句話后,也并沒有太不給錢柏心面子,跟著附和了錢柏心剛才那句話,說:“是演得還不錯,直接拍我和他的戲,也不用擔心接不上。”
說著這后邊一句的時候,梁友博的神色就和平常一模一樣,叫人看不出他內心的具體想法。
這時拍完了戲的江興已經走到旁邊坐下休息了,他的助理立刻遞上毛巾和水,旁邊的化妝師也準備幫江興補妝。
按照一旁公告板上內容,接下去就應該要拍主演的戲份了。
但在眾人休息和準備的當口,導演那邊突然傳來一些騷動,接著就有工作人員拿個擴音設備在喊:“都歇一下,下一場換拍第十七場戲,萬元均和線人的第一次見面!”
已經坐到了椅子上的江興聽見和自己有關的通知,抬頭順著聲音看過去,正好看見了站在導演旁和導演說話的梁友博。
“江哥!”旁邊新來的助理也知道這幕后的種種情況,不由緊張地小聲叫了一聲。
“沒事。”江興很快收回看過去的目光,說,“他們布置還要一會,我休息一下,待會要開始了你叫我。”
“好的好的,江哥睡一下,需要我給江哥找個腳凳來嗎?”助理連連點頭。
“不用,也沒有多少時間。”江興隨口答道,在椅子上稍微斜了斜身體就閉起眼睛。
他并沒有真正休息,而是在想接下去馬上就要開始的和梁友博的對手戲。
梁友博因為是客串演出,戲份注定了不會太重。
他在劇中飾演著一共只出現了三面的角色,并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叫做老鴰的代號。
老鴰的第一次出現,從劇中時間線來看,正是在酒樓之上輕佻風流的萬元均惹惱了汪天雪,兩人一番比試,汪天雪不敵萬元均,氣憤飛窗而走,萬元均隨之追出時的事情。
這時汪天雪先走,萬元均在從后追出,剛剛翻過兩個房頂,就于無人小巷子里遇見了老鴰。
當時的老鴰是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
那乞丐臥在小巷子的路中間,正正好就是萬元均的落點所在。
萬元均半空中一個翻身,輕輕一點旁邊墻面,便要離去,那乞丐卻于這時悠悠一聲叫喚,成功將萬元均的腳步給絆住了。
也是這一面之后,萬元均從人變回了傀儡,將其做人的道路及其無辜的父母一起,葬送進了漆黑的地底。
而老鴰的第二次出現,則是萬元均在歸人客棧之中。
當時因為種種機密的泄露,一客棧的人彼此猜疑,又有白道黑道的爭端,新仇舊恨的累加,小小的客棧已宛如人間地獄。
萬元均彼時已經扼死了自己的未婚妻,正因他身旁所有的人都死了,他反而獲得了眾人的信任,成為了小客棧中主事者這一。
而這時扮作小二的老鴰再次出現,又將似乎暫時站穩腳跟的萬元均推入被眾人懷疑的境地。
而老鴰的最后一次出現,是萬元均的計謀已被眾人識破,萬元均好不容易逃離到北人那邊,卻被無數馬蹄踐踏而死的時候。
當時萬元均在馬下,老鴰在馬上。
正如所有騎著馬無視地上用力揮著手的萬元均的北人,老鴰作為其中和僅有的和萬元均聯系的北人,他也和其他人一樣,牽著韁繩,騎著馬,從萬元均身旁疾馳而過。
不管現實中的老鴰如何,在這部電影里頭,這個老鴰,對于萬元均來說,確實每每出現,都意味著一場噩夢。
在腦海中將幾幕場景細細地來回想過之后,場地也已經布置好了,工作人員過來招呼,助理連忙準備叫醒江興,一轉頭卻發現自己跟著的工作對象早已睜開眼睛,精神奕奕地坐在了椅子上。
梁友博是專門帶了自己的化妝師過來的,劇組的化妝師在那邊插不上手,就憋著一股暗氣,飛快將江興的妝給認認真真地補好看了。
差不多時間,江興和梁友博各自在已經布置好的場景中站定。
武術動作是在純色布幕前單獨拍的,這個時候兩個人的直接站位是:梁友博橫躺在地上,而江興背對著梁友博站立。
梁友博的第一聲說:“惜花公子萬元君——”
這聲音拉得很長,悠悠的,帶著一些說不出的陰森腔調。
江興刻意頓了一下,從側面作出之前要離開的架勢。
接著他皺眉轉身。這時他有一句臺詞,是:“你是誰?”
梁友博這時起身,一把叼住江興的手腕。
江興自然要閃躲反捉,因為這邊的來往武術步驟并不說,所以是直接拍攝的。兩個人一板一眼地對完動作,梁友博步子一側,一把扣住江興的手腕。
這時他腦袋往前一探,湊到江興的耳朵旁邊,面孔微斜,嘴唇上下動了動,接著就向外一扯,露出一個扁扁平平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