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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生下男娃的日子哪怕再艱難，也是要好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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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玉被吵鬧聲吵醒，腦子昏昏沉沉，過了好一會兒，才心驚肉跳地弄明白自己的處境。

魏桂花哭得撕心裂肺：“不成，說什么也不能丟孩子！如今因著土改分到那么多田地，養活家里這幾口人足夠了，咱家還少了養娃的那幾口飯嗎!”

家公李大山隔著窗欞對屋里的魏桂花怒吼：“不丟了怎么養活？家里就這么多田地，四個大人五個孩子能吃飽吃好？能存下錢么？你能保證以后沒有個天災人禍？到時候咱家一大家子怎么辦？這是第五個女娃了，又不是男娃！不丟了，以后你還生不生男娃了？你要養這個娃娃，以后你拿什么養男娃？你不養男娃，誰給你養老送終！你讓咱家斷香火嗎？！”

屋里的魏桂花邊哭邊抹眼淚：“過了月子俺就下地，俺就挑山貨到縣里賣，有了錢還養不活這小娃啊，五個娃怎么了，俺照樣能養活！再生多幾個娃，俺也能養活！”

魏桂花越哭越大聲：“你是娃兒她爺爺，不是娃兒她爹娘，俺的娃娃俺自己養。你們不就是想要男娃嗎，六嬸子都說了，俺還能生，俺就生到不能生，肯定能給你們生個男娃！”

襁褓里的李小玉眼淚刷地就流下來了。她這位親娘是用盡辦法護著她的。

屋外的李大山激動地踹了一腳房門，嘶聲竭力地質問：“俺老頭子還沒死呢，這個家是俺頂著的，是俺在做主。你前頭生了四個賠錢貨，俺說過要丟了么？還不是養得好好的。你嫁過來多少年了啊？十幾年了！你看看村里有幾個媳婦連生四個賠錢貨還好好地都養著的？也就是咱家都是好性子，都養著了，哪怕最難的那幾年俺再不待見她們，也把他們養活了，沒丟沒賣，咱家對得起她們了！別家的可都丟了賣了的。這年頭養活個人容易嗎？你說容易嗎？”

“你問問你男人，他樂意不樂意再養個賠錢貨？老話說了，把女娃丟了，下一胎就沒有女娃敢繼續投胎到咱家來，咱家就能生出男娃了，怎么著這娃娃咱家就不能要！俺昧著良心也不能把她留下來！”

魏桂花再不能控制自己，緊緊地摟住小女兒，嚎啕大哭：“她是俺身上掉下的肉啊，丟了她，她可就沒命了啊，俺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娃娃，雖然是女娃，可也是俺生的，俺怎么忍心啊？”她這輩子嫁了個撐不起家的孬種男人，又護不住親閨女，她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

李大山離開后，魏桂花又哭了一陣，最后哭著哭著就昏睡過去了。

李小玉躺在魏桂花的臂彎里，小心肝還慌個不停，睜著霧蒙蒙的雙眼，想看清她親娘的模樣，卻什么也看不清。

李小玉知道自己穿成了女娃子，前頭還有四個姐姐，她不是她爺爺和她爹想要的男娃娃，爺爺要按老話兒把她丟了，好讓她娘下一胎能生個男娃，而她娘舍不得她，所以爭持起來了。

至始至終，她只聽到她爺爺和她娘的爭執聲，她親爹李大力一聲不吭，估摸著也是想把她丟了，好讓她娘能生下男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