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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汛多好聽得名字啊!”祁鴻雪摘了蹲身摘了一朵花園小徑邊的粉白海棠。黃河每年有兩次汛期。第一次小汛是春季的3-4月,來水主要是上游的冰雪融水,為期短,因3、4月是桃花盛開的季節,故又稱桃花汛;第二次大汛是從夏季的6月份開始,來水主要是上游的暴雨,持續3-4月。
茯苓接話說:“是啊,不僅好聽還輕松。那大汛可怕死了,聽說去年魯地河汛差點無法控制,就要造成水患。幸而最后上天降福在水過二尺多高的時候止住了,否則得淹到人。”
芙嬈嘟著說:“哎呦,你什么都知道。”茯苓因為是貧家女出身對當下時務慘事都尤為熱注一二分。只有凌霄依舊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老實地站在那里。
丁香拿出帕子輕輕擦拭祁鴻雪的手。祁鴻雪原想抽手,她還是不太適應奴役別人的貴族生活啊,但想起方才在屋里的時候打斷丁香的說話,現在不能再讓人家沒臉了。
她起身說:“你們可知現今黃河水患為何如此嚴重嗎?”雖說古代提倡“女子無才便是德”,但現下許多高官貴勛家的女孩不僅讀女戒還讀詩書的,為的體現娘家的涵養和清貴。祁小姐在閨中更是翹楚,后世還有流傳她的幾首詩詞,讀起來頗為雅致巧妙。所以她為這個問題也不算超出原主的能力范圍。
這回沒人說話了。這幾個丫鬟雖然在祁府生活條件優渥,但是主人家沒有為她們制定讀書明理這樣的目標,所以只是粗通文墨。
只有丁香躊躇了下,她有些拿不準小姐的意思,說:“奴婢聽說……與前朝東京留守江充有關。”唯這丁香和其她略懂些文墨詩畫的丫鬟不同,只要有機會識字讀書她就努力萬分,這些年下來不僅也有了幾分“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氣質,禮節道理比其她幾人更是透徹幾分,祁小姐也自是待她不同,每回伴讀磨墨總是讓她作。
祁鴻雪微笑道:“丁香,你繼續說。”
“奴婢只記得這點了。”丁香道。
“知道這點就很了不起。我也是昨日查了書籍資料才記起的,丁香卻一直記得。丁香沒事也可以閱閱我房間里那些書。”
丁香面上雖然不顯,眼里卻涌出有了幾分喜悅,心下松了一口氣,因為剛才在房間被打斷話語,她還以為小姐嫌棄自己了。
祁鴻雪繼續說道:“前朝東京留守江冰為了抵御金兵南下,開決黃河大堤,想以水為兵阻擋金兵南下。這卻導致了黃河在豫州、徽州、齊魯等地分多支南流,奪淮河入黃海,漫淹了沿線地區,造成了如今的水患。”
看著幾個丫鬟恍然大悟的樣子,祁鴻雪心里有點發虛,她是學到關于燕朝課題時,閑來無事上網了解到的,已經過去挺久了,希望她記得的是正確的。
“那江冰真是做了無用功,還坑慘了咱們。”芙嬈抹了抹額上微出的細汗。
是啊,確實為無用功。祁鴻雪心里嘆了一口氣。金兵最終也沒擋成,皇帝老兒連同大臣北上又被匈奴脅迫,南北兩地漢族百姓深受奴役和壓迫。亂世出英雄也許是每個封建王朝沒落的和新王朝的新起的標志,燕□□在潁州揭竿而起,經歷十年浴血奮戰,驅除外族掃平舊朝,再一次使中國統一,為其子孫后代留下赫赫基業。
“所以自我朝開始就將治理黃河作為重大工程,可惜先皇文和年間的尹大人也沒能解決。”祁鴻雪說道。
這下這幾個小姑娘都露出驚訝得神色了。祁鴻雪口中的這個尹大人名為尹茂典,曾任廬州知府,為官清廉,為民請命,且親自平復了不少冤假錯案,當時婦孺皆知,后官至禮部侍郎,隨著時間推移后其名聲越清遠留芳。但沒想到他竟然出任過河臣。
茯苓沮喪道:“原來尹大人都沒有辦法啊。”她自小就聽過村里老人講尹茂典的懲惡揚善、智辯外來使臣的故事,沒想到原來還有他也辦不出的事。
丁香望向小姐,就看到她正含笑的看著自己。面上一羞,她知道小姐是什么意思了。就如她斥責芙嬈傲慢不知事,她自己又何嘗不是?連有名的尹大人都未能解決的問題,她竟然想如此自大的說說自家老爺能辦到,不留有余地,若被有心人傳出去,不也會給老爺帶來麻煩嗎?
祁鴻雪看到丁香這個表情,就知她已經明白剛才自己用意了。她從祁小姐的札記上知道祁府家眷簡單,只有繼母王氏和原身兩個女主人,沒有什么侍妾如夫人的。二人又都是寬和良善之輩,府中勾心斗角自是不多,所以這幾個小丫鬟,就算是丁香也沒什么大的心機。
春光正好,加之祁鴻雪因著先前的談話,也少了些擔憂之心。她便帶著幾個丫鬟穿梭在綠樹陰陰,春花齊放的后花園,一片歡聲不絕于耳。眨眼間就到了第二天。
祁鴻雪一早就被茯苓活潑的聲音喊醒,然后梳妝打扮。一個個丫鬟捧盆、搭巾、捧盂、奉茶……攏攏總總十好幾號人。祁小姐還是比較低調的。
菱花鏡里的少女梳著垂環髻,如玉的膚色略顯蒼白,但是明眸似星神色尚好。祁鴻雪輕撫少女的臉頰,這是祁小姐13、4歲時的樣子,精致中仿佛又蘊有天地造化之靈氣。她那晚見祁小姐時,美雖美卻再無無邪純美之態。
“丁香,打些腮紅吧。”
丁香驚“咦”了一聲,她還是第一次聽小姐要求上妝呢,小姐尤愛李太白詩詞,進而也影響了習性,喜歡“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不喜濃妝艷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