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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姜云釗拜見陛下。”甫一進入殿內,姜云釗便收起自己的玉笛,畢恭畢敬地跪倒在殿中央,他路過之處,血污盡消。
魔王冷眼看下,輕笑著,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沈清淺身上的傷恢復了,然后一把丟給他。
夢回君,姜云釗。
傳說中比神族更像神族的魔君,清心寡欲,一切幻術都在他面前皆是虛無,沒有人能逃脫他編織的幻境,也沒人比他更看得透靈魂。他是當之無愧的神眷者,甚至因著強大的神識和敏銳的感覺,更有傳言——姜云釗面前,謊言絕不存在。
姜云釗第一次出現在世人眼里,便出盡了風頭,展盡了鋒芒。他的幻境要了神族數萬神的命,使他們沉醉夢鄉,甘愿成為傀儡,到現在魔族也有不少世家留有當年大戰時被制成傀儡的神族奴隸,他們大多身份還不小。
姜云釗沒有接住沈清淺,而是微微抬眼,只一個眼神的念力便讓沈清淺的身體久久停滯空中,他淡然道:“九公主殿下是九公主殿下。”
王座上的魔王忽而就笑了。
“也是我奢念了。”他擺擺手,喚醒了沈清淺,“云釗,我信任你。”
姜云釗不語,默然起身,魔王已經允許了他不再下跪。
“……我并不值得任何人托付真心以信任。”姜云釗面色如常,他微垂眼簾,微微低下頭顱,三千青絲散落下來。
“我記得稚送了你一個束發的發冠?”魔王似乎完全忘記了殿內還有其他人,自顧自地喃喃了一句后,問,“不戴上?”
姜云釗閉上眼。
“呵。”
見他這般反應,魔王這才嚴肅下來:“也不調侃你了,把他們請出去。然后,告訴我你這次回來的目的。”
姜云釗睜眼,從懷中取出他的玉笛,然后心念之間,玉笛變化為權杖,他以權杖輕敲地面,殿上便再無旁人。從頭到尾也只用了五秒不到,處理好以后,他頓了頓,毫不猶豫地將權杖化為玉笛,再次收入懷中。
“碎星果然不錯。”魔王久久未動,似是面具下的雙眼在透過面具仔細打量著姜云釗。
姜云釗微微側首,輕聲呢喃:“陛下夸獎你了,碎星。”
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魔王不由苦笑:“這回你倒是反客為主地來戲謔我了。”
為什么這么說?因為碎星的最后一道鍛煉工序就是出自他之手——碎星經由十五個各族豪強,站在最頂端的諸王,各尊分別日夜趕工而成,剛好到他手里的時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直接決定神器品質效用的工序。
“……不敢。”姜云釗頓了頓,“我一直很看重它。”
“比起這個,我更想和你談談你此行回來的目的。”魔王冷笑,“你不是說,再也不插手魔族事務了么?怎么,你的承諾就如此廉價,當初為了這個位子可騙得那孩子好苦。”
姜云釗僵硬了身子,他皺起了眉,輕輕嘆息:“罪臣確實不值得殿下付諸信任,陛下能防著我便多防著些吧。”
“說這些干甚!這些話我不知聽你說過多少次!”魔王怒拍王座把手,頓時紫金石特制而成的王座便崩塌了好大一塊。
姜云釗嘆氣:“紫金石雖不算有價無市,但也難尋得很。沒有比它更堅硬的石材了,您若還是生氣只管朝罪臣發,如何?”
魔王冷哼:“如果將你千刀萬剮能將他復活,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命?”姜云釗垂下眼簾,眼中跳動著的竟然是零星的希冀盼望和欣然:“不用陛下說,如果罪臣一死能讓殿下復活,我也不會活著。”
“一口一個陛下殿下,姜云釗!”魔王攥緊拳頭,“你也真敢說……”
姜云釗笑了,淺淺淡淡:“能讓陛下成為我魔族至高無上的王,能讓魔族成為天地至尊,姜云釗死不足惜。”
只是……可惜了那段歲月。
“罪臣是應允過殿下那件事,但是此番返回王都,卻還是因著殿下。”姜云釗道,“殿下會回來的,回到這里。”
仍然理智的魔王:“他是神族。”
“沒有誰比我更了解這件事。”姜云釗的態度變得很強硬,“我就看看他……遠遠的。不會接近。”
魔王頓時眼神凌厲森冷,仿佛下一秒就要撕了姜云釗,即使是面具遮掩著這張殺氣騰騰的臉,其凝成實質的殺意也讓姜云釗稍稍側目。
姜云釗仍是語氣平淡:“陛下生氣了?是罪臣的錯。”
“你有什么錯!要去見就見吧!記得你說的話!”魔王幾乎是一字一字咬牙切齒地說出來,他極少有這么失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