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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過是你的想法。”曲彥嗤笑，“就比如，有些東西，不是你不信，你不愿　，它就不會存在的一樣。”

就比如，七萬年前，神界的崩塌，鳳君的隕落，魔修的巔峰時代一樣，每個人都有一段輝煌和不想讓人知道的時間，你不能去隨意揣測的時光。

“曲彥，我敬你是魔族的豪杰。”

所以，你說的，也不過只是身為魔族，不是局中人的旁觀之言而已。

曲彥卻并不在意。

對面人的言下之意，他當然聽得出來，也很贊同。

本來他看鳳凰一族的事就像看一場笑話，多做關心稍微提一提也不過因為那破爛玉佩勾起他的一絲回憶之故，故人事，在意些是沒什么的。只是要想他因為這所謂的故人之情趟這渾水……呵。

所以，幕中人說的話，他非常認同，不覺得有一點問題。

只是陸與安，他的摯友，是不是真的也如是了解呢。

西秦之域。

“她又暈了？”站在湖邊的陸與安停下了舞劍的動作，劍歸鞘。

“嗯。”陸為先非常清楚白凰的身體狀況，“因為最近靈力的覺醒和之前鳳冢勾起了她塵封的記憶，所以，不日，凰歌的記憶會全部恢復。”

“可我得提醒你一句，就算真正恢復了全部你和她的記憶，恢復了那幾乎亡族的悲痛回憶，她也不是當初你遇見的凰歌了。”

有了俗世記憶的她不再純粹，眼里也不再只有復仇和過往之人，她會有新的空間，會認識很多人，她的世界，再也不是他的蠢兒子能夠輕易占據的了，雖然知道他應該明白這件事，但是作為父親有些話必須說開，該說的囑咐一句都不能少。

“你能拿的起，放得下么？”

都說修仙者本該無情，可是，若真的無情，修仙的漫長歲月，難道就只是孤芳自賞么？

他們這些一生出來就有極高天賦，生而長久的種族，少有薄情，鳳凰一族更是只認一個伴侶，他們都不差，所以，陸與安對過去的執著，他和佳兒都看在眼里。

明知這小子頑強得根本不需要他們擔心，現在還總是能關心指揮他們了，可是這是自己的兒子，捫心自問，你能放心么？

“父親……”陸與安抿唇。

“嗯？”

“你吵死了。”陸與安的聲音淡淡，但是卻可以聽出尾音的愉悅。

“……”陸為先沉默了兩秒，然后反應過來陸與安說的話，怒，“逆子！”

接下來陸與安的話卻讓他沒了怒氣：“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復，有些話，我心知肚明……你的關心，我很高興，雖然，遲到了很多年——爹。”

他一直都叫他父親，可真正有把他當做父親么？

陸為先一直都感覺得到他看他那看陌生人一樣的眼光，更記得，他傷痕累累，好不容易從鳳凰一族逃回來之后，年幼的陸與安那驚詫的眼神，似乎他不應該存在，有了自己兒子這一眼神的打擊，他對妻子喜極而泣的激動反倒沒有那么在意了。

原先的陸與安的靈根，也是他毀掉的——他原來，不是風靈根，風靈根是他強行毀掉了他的靈根后再安上去的，要知道，毀靈根之痛苦，之仇恨可是修仙者公認的歹毒。

可偏偏他對自己年幼兒子動手的時候，他的眼神是看淡的，似乎從沒有信任過他，所以現在不存在失望，全程他都是一句話不說，默默隱忍的樣子。

陸為先雖然沒有被毀過靈根，但是他毀過很多人的靈根，每個都是痛不欲生，用仇恨得恨不得將他扒皮抽骨，吃他肉，飲他血的樣子，最后還附上一句陰毒的詛咒。

可他的兒子，卻平靜得可怕，甚至看他的眼神也只是像在看陌生人一樣。

他對這個孩子的內疚，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因為夫妻雙方都對孩子有愧疚，所以他們也沒有再要一個孩子。故，知道陸與安其實并不怎么承認自己的陸為先總是帶著莫名的惆悵啊。

而如今他兒砸這般作態，是要釋懷了的樣子么？想到這個可能，陸為先激動起來，雖然一把骨頭了，但兒女的真心什么時候都是父母最大的期望。

然而陸為先的激動還沒激動多久，就被陸與安無視了。

“話已至此，我自有分寸。”他垂眸摩挲著劍鞘，湖邊的風很涼爽，讓他回憶到幼年，過往之事本不應再提，可還是不禁會想起，“放下，不好么？”

“夫君，與安，飯菜我做好了，快回來吃吧。”

湖水蕩開，傳來方佳兒的聲音。

難得的，陸與安和陸為先相視一笑。

好一幅寫意山水，親情濃溢。

但是方佳兒的廚藝就沒有那么值得恭維了。

在家里醒來，被強迫第一個試吃的白凰默默吐掉了口中不知道什么鬼的黑色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