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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聞言,白凰氣若游絲地應道。
方佳兒的神色雖然掩飾得很好,但因為那種親近感的原因,她還是多半看得出幾分的。她也不想向解釋他們真的誤會了陸與安的意思,有些話,本來就無需說。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重復太多……反而更使人懷疑。
陸與安當然也察覺了樣子明顯蔫巴了很多的白凰,只作她是心不在焉,心里另有所想,并不太在意,囑咐了一句:“他們的事,你大可不必在意。”
于是他又走了,一個背影。
到頭來還是變樣的關心了一把。明明知道他的關心總是這樣不顯山露水,說話總不著點,本來以此為興趣的白凰卻并沒有什么精神回應了。
莫名的,她現在非常地困倦。
“丫頭可是想睡了?我帶你伯父出去吧。”眼神兒好的還是方佳兒,白凰疲倦的面容還是被她看出來了,她柔聲道。
白凰放松了面部,困倦地瞇起眼,輕吶道:“多謝伯母。”
陸為先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看不出他是本來想走還是別有它意。與方佳兒不同,他刻意把自己弄得很蒼老的樣子,聲音如此滄桑,可容顏卻還是三十歲左右這樣,隱隱約約能看出陸與安從他身上接來的淡然模樣,幾分影子還是有的。
白凰此刻的心平靜得不像話。
什么局,什么為她好,什么他們都好讓她不要牽掛……
統統都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要是能回到從前該多好,回到那一個夜晚,回到那一個她眼睜睜看著自己姑姑和舅舅死在面前,依然鮮紅的血液濺在臉上,染紅一片,可她卻什么也做不了的那個夜晚——
“鳳歌……”瞳孔失去焦距,一身沾染著暗紅血色的女孩在烈火焚燒,已看不出往昔繁華原樣的城中毫無方向地奔跑,似乎在尋覓著什么。
她的腳步踉踉蹌蹌,四處張望著,不經意之間被路上突起的石塊磕住,跌了個大跟頭。
女孩卻仍然無動于衷,她的腿早就被打斷了骨頭,能勉強奔跑也是因為靈力的維持,可是方才那一遭,她的腿骨卻是徹底碎了,站不起來了,仔細看的話,她一路走來,回頭路,盡是滿地鮮血,她的。
巨大的痛楚襲來,她仍然面目冷淡,眼神空洞,站不起來?她就爬著離開,爬著去找鳳歌,鳳歌是姑姑舅舅死前對她唯一的交代……所以,就算是死,她也一定要找到他。更何況,只是一雙腿。
因為殘破的雙腿不斷地與突起的石路摩擦早就血肉模糊,平日整潔的素金白衣也早已凌亂不堪,破損良多,又染上了重重的血色,盡顯她現在的狼狽可憐。她本來白皙的纖纖玉手也因為不斷使力帶動身體前行,而被尖銳的石子磨破了皮肉,見到了里面深深的白骨一端,血肉相映,平添幾分凄涼。
可謂是令人不忍一睹。
可她完全不在意,臉上的血還未徹底干涸,這是明晃晃的證據,證明她還活著的證據。
可笑!她有什么值得姑姑舅舅為了她赴死的?他們死在她的面前,她卻什么也做不了……
說什么鳳凰一族是上天的寵兒,被天道寵愛著,那她這算是什么?那姑姑舅舅那算是什么!
她永遠也忘不了,舅舅鳳蒼最后的話語:“凰歌……好好……活下去……連著我們的份……還有,鳳歌……”
鳳歌到底怎么了她一點都不關心!她只想知道,他做了什么,讓天帝那個劊子手對他們一家這樣的殘忍。
她只想知道……
是不是,每一次自以為的快樂長久,是不是真的,不該擁有?
見證最親近的人逝去,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鳳歌!鳳歌!鳳……歌……”她的聲音沙啞得過分,已經聽不出原來的聲音了,也喊不大聲,沒說一個字嗓子撕裂一般的疼,可她像是完全沒有知覺,完全不知道痛,孜孜不倦地喊,喊到實在無法再說出一個字。
凰歌不斷地爬著,一頭烏黑的秀發變得灰撲撲看不出原樣,她平日不愛修煉,也沒什么靈力,天帝熟悉了身邊強大的靈力氣息,根本無法感應到她這弱小的靈力,也幸好是這樣,在鳳蒼和凰玥拼死地掩護下,她才得以逃生。
可這樣的她有什么資格讓他們為她而死?凰歌不是第一次質疑這個問題。
她的意識早已經渙散,還在掙扎著移動不過是最后一點毅力和勇氣,身上早已經沒有力氣了——
視線漸漸模糊……隱隱約約,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臉湊了過來。
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鳳凰一族來的?”
“是的,素聞西秦白鹿一族的陸為先先生醫術高明,您應該可以……”這個聲音何其熟悉,可偏偏想不起來。
“不收。”
“先生,醫者父母……”話未畢,被打斷了——
“醫者父母心,我知。可我不想收。”
“……為何?”那邊的少年沉默了一會,一個兒童清脆靈越的聲音響起來了。
“兒砸你居然會為了不知道哪里來的一看就是惹上殺禍,性格死倔的臭丫頭和我說話?”青年沉穩的聲音起了一絲波瀾,帶有一點受寵若驚的味道。
“她曾救過我。”
本來對那孩子話語是不屑的無視的青年似乎看見了什么,立刻回應他道:“收收收必須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