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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設計大出我的意料，不但巧妙，而且設計的十分精細，看這一排燈遠遠的延伸過去，也不知道有幾百盞，甚至上千盞，這要一盞一盞的點燃，確實要發費很大的工夫。

只是片刻間，整個山腹都亮了起來，連底部都有些火光。我和老九相覷一眼，很顯然這個燈是被人點亮的，這應該是這山洞里的照明系統，難道說是二寶在下面點亮的？

為了節省能源，我關了手電，燈火搖曳，但足夠我們看清腳下的路了，心里踏實了不少。

火光搖曳下，我們倆一先一后，除了我們的腳步和階梯發出的吱吱聲，沒有任何聲音，走了大半個時辰，四面都有了火光，共有八條，盤繞在石壁上，直達上面的龍形雕像，往下則是通紅一片。

這山腹是個圓柱形，直徑能有千米，四處的火光一照，我們已經能夠看到對面。

八根粗大的鐵鏈分別從上面延伸下來，鐵鏈一直深入到地底，也不知下面吊著什么東西。

一路盤旋向下，值得慶幸的是腳下的木梯十分結實，并沒有出現想象中斷裂的情形。只是曾經在九幽環形窟中聽到的歌聲，又漸漸的響了起來。

“老孟，你說這個歌聲，要是錄下來給老鐵弄個手機鈴聲怎么樣？這聽著得多親切？”

我知他這么說是想轉移注意力，分散我們內心的恐懼，但這個想法，也太他娘的另類了，別說減輕我的恐懼，反倒是讓他說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老九聽我沒開口，繼續問我：“你說這唱得是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聽不懂？”

聲音有些中性，嗓音略帶沙啞，有種哀怨惆悵的味道，如果不是在這個環境里聽到，確實應該挺好聽的，只是歌詞太含糊，我也聽不清是什么。

越往下，聲音越清晰，我邊走邊分辨那聲音到底唱的什么。

“杳冥冥兮羌晝晦，東風飄兮神靈雨。留靈修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

我不知道好不容易分辨出來的這兩句詞是否正確，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貌似猜的倒多于聽的，可能是我先入為主，腦海中想到了這兩句詞，所以聽起來，便像是在唱這首詩句。就好像夜里的風吹動門窗發出的聲音，有時你會感覺那像是有人在說一句話，實際上這只是門窗發出的吱呀聲，但你心里認定了這句話，所以就會越聽越清楚，越聽越像你想像中的那句話。

越捉摸越像。

而我，此時也是越聽越清楚，歌謠的聲音，就真的成了屈原所做的《楚辭?九歌》里的《山鬼》。

當然，也可能唱得就是山鬼，只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我無法完全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已。

在這個詭異的山腹里，聽到這句‘留靈修兮憺忘歸，歲既晏兮孰華予’，讓我心中驀然升起一股寒意。

“留靈修兮”莫不是說只剩下了靈魂，留下靈魂忘記歸去，歲月流轉，怎能永葆青春？我當然知道原詩的譯文不是這樣解譯的，但此時的我卻感覺這樣的理解會更加貼切。

我常聽老輩人說：執念太重的人，死后會成鬼。難道說，這是一個女人，在這山腹中等待她情郎，可惜她的情郎始終沒有出現，只到她老死在山腹中，化成了鬼魂在等待嗎？

越想越是有這可能，否則，誰會跑這里來唱歌，那不是神經病嗎？這里可不是大城市的公園，有人跑這里來練嗓子。再說，我們這窮山溝里，可沒幾人能背得出來這拗口的楚辭，哪怕是念，都沒幾個人能順利的念出來。

越聽，心里越感覺冷得不自在，冷得一顆心仿佛都僵在了胸腔里，讓我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