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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綢和布匹是民之所需,日日供應需求皆大,然而江南小農之家戶戶都可制衣,即是生產者也是消費者。唯有鹽酒這類國家管制的物品才有高利。
葛聚瞧準了鹽,立馬入主鹽監司,準備按銷售額來拿提成,但宋元豐新法準許富商販鹽,只是收取高額鹽款稅收,葛聚召集上百個精壯衛士作為鹽監護,負責運輸和察看鹽料。后又廣邀江寧附近的潤州、常州、蘇州、秀州、湖州、越州和明州等各大州的大鹽商們作客江寧,好就好肉大吃一通后,葛聚宣布鹽稅永不再加,鹽商們感恩戴德、痛苦流涕,感動的一塌糊涂。
還沒等他們高興完,葛聚有搞出一個販鹽許出來,稱江南兩路、兩浙路所有鹽商都必須辦理這個販鹽許,若無販鹽許,則抓到后以販鹽未過稅論處,既要沒收鹽產,又要罰交稅收,重的還會有牢獄之災,而這販鹽許只需制錢五百貫,真是便宜極了。
他這個便宜極了在眾鹽商聽后真是苦笑連連,五百貫可養活十戶人家一年,但是又不能不給,不然這個葛聚真要收鹽罰稅的話就完了。
這樣眾鹽商也就認命了,一年供奉葛大爺五百貫。但是葛聚還不滿足這個,他竟然把手伸向鹽場。秀州沙要鹽場、袁部鹽場的監鹽司因為和葛聚有同學之誼,加之有相同的愛好,于是他們開始向上瞞報,漏鹽作私鹽賣給鹽商,再由鹽商賣出,賺取其中鹽利。
但是天不隨人愿,這樣作了一年后,葛聚腰包富足了,但是碰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個鹽商因為層層盤剝終于破產,忍耐不住向人透露出這個秘密,恰好這個人是個小官且喜歡管管閑事,于是上報給戶部官員,洋洋萬言,盡說葛聚之惡,非流放五千里不能平民憤。
像這樣的攤子誰會真正來接著戶部沒把它當回事就扔到一邊去了,壓在那邊幾十天都沒人動它。
那個小官左等右等不見吏部回音,于是一發狠,變賣家產,打點上下把奏章用非正常的手段送到了尚書省,時正值呂公著調為尚書左丞,想做點政績,剛好以這個為切入點;
于是向下秘密追查,誰知那小官因家徒四壁、窮困潦倒后竟至追隨其亡妻去了。呂公著也不能撒手了,只能暗中調查這個販鹽之事。
葛聚開始還沒意識到大難臨頭,直到鴻臚寺有一密友悄悄地通知他后,他才慌慌陸陸地托關系起來,然而這次無人敢幫他了,那上面可是有個尚書左丞啊,會壓死人的。
呂公著借這個機會想在江寧安插舊黨人手,所以他在新帝剛立未久就上報此事,并說那小官是由于受葛聚之徒壓迫而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太皇太后高氏閱后大怒,要求捉拿并徹查葛聚等一大幫鹽監、鹽場官員。
葛聚知道汴京來的消息后,嚇的魂不附體,只覺得要完蛋了。還好他的一個小參謀機智,對葛聚說:“呂公著為人剛直,且位高權重,大人若與之相衡,若以卵擊石,必碎矣!然而有一個人就不一樣,無論資歷、名聲或是威望,都是呂所不能及的。要是他能保大人,則萬事無憂矣!”
葛聚想破腦袋也不知道他說的是誰,連忙追問,那個小參謀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道:“就是原來的老相公王相公、老知府王大人啊!王相公一則士林領袖,一則前朝宰相,一則大宋國公,一則年高德重,要是王大人肯保你,不要說呂公著,就是司馬大人也是無可奈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