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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年間,北京城內,正值是車水馬龍,繁華市井的年月。朝廷治下不亂,人業(yè)百興。
東直門外,荒草橫生,時年以城門為界,門內為城,門外荒地。自東直門內疾步而行數百丈不過,也就到了季家府上。
季大才子,名叫季一水,人稱一筆先生。
祖上就是學究來的,山西人士,后隨其父經商旅居到了北京落戶安家。
自幼才思敏捷,后來高中榜眼,但不從科舉正課,當了個教書先生,朝廷撥銀,開塾授課。
季一水自幼習得孔孟之道,書香門第,家境殷實,沉浸書海數十載名氣正盛。
文人立命安天下,季一水自然也是如此,自幼家教嚴苛,為人正直善良。
雖為教書先生,倒也不忘貧苦學子,閑來無事開個粥廠周濟百姓,免學雜傳道解惑。
時間久了也算聲名遠播的大善人,百姓交口稱贊。
娶妻一名,妾六人。
要說這季一水肯定是福祿壽禧都沾邊的主兒了,但卻有一事令人唏噓:
季家生孩子,是生一個夭折一個。
眼瞅著到了四十歲,還是膝下無子。也就是因為這個,才不斷娶妻納妾,卻依舊無兒無女。
季家急得團團轉,什么偏方都試過了,甚至去找過那京城赫赫有名的“包打聽”都沒用。
后來在正月節(jié)季一水去了趟關帝廟,拜了拜關二爺,對關二爺痛哭流涕哭訴自己無子嗣的遭遇。
這一哭不要緊,倒是找到了一個傾訴的對象和愛好:
季一水每每哭完都覺得心虛安寧不少,也就時常來此和二爺聊天。
有時還帶點貢頭酒肉,坐著和二爺喝上幾口。
接連這么串門一樣過了百天,一日酒足飯飽后,季一水打個幾個飽嗝兒,臉色微醺,拍了拍關二爺的肩膀說了句回見,也就回府了。
不料剛一回府,卻聽府內家丁報喜說大夫人有喜了!
這可真是晴天霹靂般的大喜事,一時間梁府張燈結彩,大排宴席。
更是令季一水死心塌地認為是關二爺顯圣,自此以后日日拜頌關二爺,好不虔誠。
季家生子可是大喜事,多方好友來賀。
不過這孩子出生的時辰不太好,乃是子時相交,出生時面黃肌瘦。
季一水請了幾位算命先生,都說孩子可能夭折。
這可把季一水愁壞了,又開始終日以淚洗面。
孩子三歲時,得了場重病,幾乎就要病死了,季家所有人垂淚無奈。后來季一水帶著孩子去新修的關帝廟祈禱,誠心實意。
也真奇怪,過了三五日,孩子居然痊愈了,活蹦亂跳,這可讓季一水更加欣喜萬分了。
看孩子健康成長起來,終是了了心愿,怎能不喜,后來起名叫季禮。
外提一句,在季禮幾近夭折的時候,季一水在關帝廟許了個愿:
若我兒平安無事長大為人,必日日存金,夜夜留供,待孩子成婚之時,以此存金重塑關二爺金身,再塑廟宇,季府上下,子子孫孫感恩關二爺垂憐!
時光荏苒,白云蒼狗,轉眼間季禮已經到了弱冠之年,二十來歲,眉清目秀,看著挺知書達理。
季一水看著愛子成長為人,心說可算是有后了。
對季禮也就寵愛有加,放任不管,只求其能平安成長。
不習禮法,不讀詩文,終日浪蕩不羈,雖是如此,長得俊秀無比,季禮還是深得府內眾人的寵愛。
早醒無事閑逛街,又有點閑錢,便結交了幾個酒肉好友。
這一日又是如此,幾個好友閑坐在平日常去的酒館,準備吟詩作對一番:
“來,宇文兄,咱們這曲藝團成立了也有半年光景了,還沒做出像樣的文章來,今天借著酒興咱得來一段?!?
季禮臉色通紅,看樣子喝了不少酒,一個飽嗝兒,兩眼圓瞪,瞅了瞅面前的好友,舉杯邀詩道。
座前那人正是季禮認識的好友,叫宇文無雙,平日也是酒肉之人。
耳聽季禮如此說,宇文無雙趕緊制道:
“來···喝酒喝酒,咱們何苦為難自己?!?
也不怪他掃興,這三五好友成立了個曲藝團,叫“北京才情十絕”。
說是先占上數,萬一這玩意日后火了,也好給后來人留個位置。
北京才情十絕這個團伙成立半年,對外稱離百年曲藝團就差九十九年半了。
但這哥們幾個確實水平有限,每每以作詩為引聚在一起,最后都成了喝酒吃肉。
曲藝團成立半年一字無成,幾個人都是斗大的字不識一筐,要是真在這硬憋,那得腦梗死幾個。
幾句話一杯酒就給搪塞了過去,還是宇文無雙有點自知之明,其余幾人也都認慫,這作詩的茬兒也就過去興頭了。
不過酒不能無事喝,這幾個小哥們聊著聊著也就有了旁趣:
說是才情十絕成立半年,也沒個大小分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