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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風雖說是壓抑下了自己不好的念頭,可心里到底還是種下了不安的種子。
他原先是師父唯一的弟子,師父也拿他當了下任掌門來培養。而他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因此平日里也會接觸些門派的大小事務,他自認處理地都不錯,也時常得些師父夸贊。
他其實對修煉一事無甚執念,可清涯的掌門修為都是高強,他便卯足了勁修習。他這樣子努力了好些年,忽然一日卻被別人全盤否定了,無論他如何作想,他都難以接受。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里,他都較之前更為努力。門派里大大小小的事務,從一開始的三兩件到后來的小半都被他包辦,這期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不難看出。
可也因著心中懷疑,他開始疑神疑鬼,聽誰說話都覺得人語帶三分嘲諷,更是開不得半分玩笑。長此以往倒是養成了他易怒易爆的性子,以至于清遠道長提起他常常是嘆了氣的。
清遠也不是沒有與他談論過,可賀知風只當他是對自己不滿,哪里聽得進去?
他也不再似以前那般喜歡帶著慕長生出門,倒是開始常常自己下山除妖行善。
如此也算是安然地度過了十幾年。真正導致賀知風心底的惡念完全地生起來的,是那次意外聽得的清遠與其余長老的談話。
說是意外,其實也算不得。那次賀知風去了上清殿處理些事務,恰巧清遠不在。他原本只是想處理完了就走,卻聽見清遠同幾位長老交談著進來了。賀知風心念一動,便使了個隱匿訣站在旁邊。
他修為不及幾人,也不敢站得太近,只剛夠能聽見幾人談話。
那幾人絮叨的只是些家常之事,無甚聽頭,賀知風聽了幾句便覺得無趣轉身欲走。卻忽然聽得其中一位長老這樣說道:
\"清遠啊,你那大徒弟怎么樣了?算著日子他也該是回來了吧?\"
賀知風剛移開的步子便又不動聲色地移了回來。
他沒聽見清遠的回答,只聽見那人又開口道,\"也不知道這小子怎么想的,怎么他那個性子這幾年也不見長進?\"
清遠嘆氣道,\"他現在這樣子我哪里放心把清涯派交給他?還不如長生這孩子!只是...\"他話說到這里便停了下來,又長長嘆了口氣。
可賀知風哪還需要再聽下去?他在心里冷笑了下,轉身毫不留情地離開了。
也便沒有聽見清遠的下一句,\"只是長生他性子淡漠,我還是希望知風他能改改脾性,也好讓我少操點心。\"
此后,賀知風性子愈發陰晴不定,待師父與師弟也是日益疏遠。
清遠也找過賀知風談過幾次,每次都是苦口婆心地勸。可他不知賀知風變這樣子的原因,只一味地與他說性格上的問題。有幾次還經意提及了兩次慕長生,惹得賀知風與他吵架了好幾回。也弄得清遠愈發地失望,幾次與長老提及賀知風的爭氣,再加之他時常夸贊慕長生,兩廂對比之下,門派弟子私底下傳下任掌門是慕長生的言論也越發的多越發的言之鑿鑿了。
再后來有一日,慕長生下了次山。再回來時,卻是帶了個女子上山。
那女子一身黑衣,腰間卻偏偏要系根大紅的腰帶。臉上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三分嘲弄,襯著嘴角那顆黑痣,怎么看也不像個好人。
自己師兄忽然帶了個陌生的女子上山,清涯山上無聊了許久的弟子們便活絡起來。一時之間,上去探慕長生口風的探口風,四下里議論的議論紛紛。
那幾個上去探口風皆是一頭灰頭土臉地回來了,都是滿臉菜色地同其余弟子憤憤道,\"那女子果真不是個善類!\"
而慕長生帶了個妖里妖氣的女子上山此事很快也傳到了賀知風耳里。賀知風到底還是沒忍住,前去見了慕長生一面。
他去的時候那女子也在,正操著一口甜膩的嗓音和慕長生說話。見他來了,便轉頭朝著他挑眉道,\"怎么,又來了一個?\"
對著賀知風時,她嗓音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模樣,三分嘲諷三分調笑。
賀知風不悅地皺眉,指著那人道,\"長生,怎么幾月沒見,你挑人的眼光便差到了這個樣子?\"
滕妤\"誒呦\"一聲,捂著嘴笑道,\"新來的這個好大的脾氣!莫不就是傳言里那個脾性極差的賀知風?\"
這話出口,就是大大地觸了賀知風的逆鱗了。
賀知風直接拔出了劍,劍尖對著滕妤,冷冷道,\"不過是只有些道行的妖物,也敢在這里口出狂言?\"
\"哎呀!看你這架勢,莫不是要和我比試比試?\"滕妤也是個不怕事的,更是出言挑釁了起來。
慕長生一佛塵攔在二人中間,冷冷道,\"住手,這里禁止比試!\"
賀知風直接一劍挑開了他的佛塵,\"這事你別管!\"又對著滕妤怒道,\"誰還怕了你不成!\"
等的就是他這句!
滕妤騰空而起,尋了處偏僻些的地界,頗為囂張地朝著賀知風比了個請的手勢。
賀知風冷哼一聲也提劍跟了上去。慕長生見阻止不住,也只好跟上前去。
見賀知風一到場上便是直接執劍準備襲來,滕妤忽然又作了個停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