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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賀知風記事起,他便是一直跟著清遠道長了。
清遠膝下無子,也待他如親子。因著賀知風天資高,時常能得清遠兩句夸贊。清涯上下的各師兄弟,也都對他極為愛護。
在他十六歲那年,清遠又從外面帶回來個小娃娃。
那娃娃衣裳破舊,面黃肌瘦,實在是極為可憐。
賀知風頗為憐惜地湊上去,捏了捏那娃娃的臉——同門派那些小弟子軟嫩水靈的臉頰不同,這娃娃的臉卻是枯黃干癟地近乎咯手。
聽師父說,這是他路過一處鬧著饑荒的地界遇上的孩子。那地界接連幾年并未降雨了,早些年的存糧也吃得七七八八。清遠有心相幫,可無奈他到底不是個仙人,降雨的法門是絲毫也不懂的。他原想分發了些糧食便離開,可走之前瞧見了這個娃娃。這娃娃父母剛死,沒人管沒人顧地被丟在一旁,若是不救助,怕是活不過今晚了。清遠惻隱心起,便把那娃娃帶回了清涯山。也巧的是,這娃娃看著普通,卻是個根骨奇佳的修仙好苗子,清遠便順手收為了弟子。
原來是自己多了個師弟。
賀知風心里還頗有幾分高興。
因著師父事務多有些忙,平日里帶著這娃娃的事情便交給了賀知風。
賀知風原本心里便同情這娃娃都遭遇,平日里也是處處寶貝著他這小師弟,好吃好喝地養著。如此兩三月下來,那娃娃也像著普通人家都小孩子一般變得水靈可愛。不知是不是因為早些年吃了太多苦的原因,那娃娃從不吵鬧,乖巧地很。賀知風也因此愈發地喜歡這個娃娃。
某一天,賀知風忽然想到了個問題,這么多日相處下來,他還不知道那娃娃叫什么!
他逗弄了那娃娃兩下,支著臉問道,"哎!你叫什么呀!"
那娃娃愣了愣,"木木,我娘親叫我木木。"
原來還是未起了名字的。
賀知風嚴肅道,"不對,名字不是這個!你是還沒有取名字嗎?我們叫師父給你取個吧!"
那娃娃愣愣地看他,被他一通繞亂了,呆呆道,"我有名字呀,我叫木木!"
"你這不是名字!名字呢要像我這樣的,有姓還得有名!我的名字也是師父起的,師父他起名字可好聽啦!來來來,我們去嘛!"賀知風說著便拉起了那娃娃的手,直直地朝著長清殿走去。
見了清遠,賀知風便吵嚷著要給那娃娃取名字。清遠笑了笑,"是我疏忽,竟忘了此事。"
他彎下身問那娃娃,"你知道你父親姓什么嗎?"
那娃娃搖了搖頭,又一本正經道,"爹爹他,也叫我木木!"
賀知風在一旁嫌棄道,"你這么喜歡木木,怎么不干脆就姓了木呢?"
他這一言倒是提醒了清遠,清遠略一思索便道,"那你便姓慕好不好?向往的那個慕。"
娃娃還小,哪里會知道慕這么復雜的字?只當清遠說的"木木"的木,便高興的點了點頭。
"你父母走得早,想來也是希望你能活得久些。不如就叫了長生,也與你這個姓頗為切合。"
那娃娃似懂非懂地點了點。
就這樣,慕長生的名字便被定了下來。
等慕長生身體養的差不多了,清遠便開始教他些修煉的法門。這孩子果真是根骨奇佳,修煉起來事半功倍,一直得了清遠的夸贊。
與他相比起來,原先的賀知風便沒有那么耀眼了。
而慕長生不修煉以前還能算是黏他些,等師父一教會了他法門,便一直都是窩在屋里頭埋頭苦修,一年也是見不到幾次面。
賀知風便有些酸溜溜地想,果真都是些喜新厭舊的人。
又過了兩年,見慕長生還是這副不愛出門的樣子,賀知風便有些奈不住了。尋了個師父七十大壽的由頭,硬是把慕長生從房里拖拉出去,說是要給師父挑些禮物。
慕長生頗有些不情愿,可想想確是與這師兄許久沒說上話了,自己也是有些思念,便由著他去了。
因著二人都是修為淺薄,賀知風便只尋了個山腳邊一個小城鎮的集市去了。
這小城鎮上的集市自是沒什么貴重的物品,倒是小吃零食有著很多幾樣。
原本賀知風還能做做樣子挑挑禮物,走得久了便忍不住帶著慕長生胡吃海喝去了。
見走過個賣糖葫蘆的,賀知風想著小孩子都喜歡這些,便上前買了串。彎下身遞給慕長生,討好道,"給你。"
慕長生接過那串糖葫蘆,輕輕舔了口。那糖葫蘆甜得有些發膩了,慕長生不怎么喜歡。可看著賀知風一臉期待地瞧著他,最終還是委婉地道了句,"好甜。"
賀知風卻以為他是喜歡的意思,又上前買了串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