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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杯子遞給慕長生,慕長生原先在看別處,忽然眼前出現了個杯子,愣道,"怎么?"
滕妤嬌笑道,"道長喝一杯嘛!甜的。"說完她執著另一杯晃了晃,一飲而盡。
慕長生聞出了那杯子里的酒味,他不喜飲酒,可這酒清冽的很,不知怎么就執起了杯子小抿了一口。
確是甜的。
滕妤歪著頭看他。她剛才遞杯子時把自己喝過那一側對著他,他也直接接過了喝了。看見他準確無誤地附上了那位置,滕妤忍不住笑出了聲。
慕長生疑惑道,"你笑什么?"
"唔,我在笑道長你居然也喝酒呀!"她臉不紅心不跳地隨手扯來了個借口,還說的煞有介事的樣子。
偏偏慕長生還信了,認真解釋道,"道門本便不禁酒。"
滕妤挑眉笑道,"那也是不禁色嗎?"
忽而意識到了滕妤在拿自己開玩笑,慕長生轉過頭去閉口不言了。
滕妤則是被逗得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們在鄰島過了兩日,第三日便回了蕪悅島。賀知風仍是在四處尋找母蓮的蹤跡,他自己心里也是明白此事多半無望,只是終歸是不肯承認罷了。
這便便宜了個滕妤,在最后兩日也不用多面對個煞風景的人物。
這次是去了滕妤之前所說山頂的一片扶桑樹林。等他們到的時候,滿林子的扶桑花果然都是開著的。遠遠看過去火紅紅一片,好看得緊。
這不是滕妤第一次見這樣的景色,卻是她第一次用了心去觀賞這美景。她隨手摘了朵別在發上,那朵花頗為紅艷,倒是和她腰間那道紅帶交相輝映,襯得她愈發動人。
滕妤輕撫著樹干,低聲道,"在我還是蛇形的時候,先修的是妖道。我修煉的速度太快,便有同類酸我,說我就算天賦異凜也還不是修不得仙。我心里不服氣,便廢了一身的修為,又重新開始修仙道。"
她說話聲音極低,像只是說給自己聽一般。慕長生卻是聽得仔細,還接了她的話頭,"這便是你不肯墮道的原因?"
滕妤側著頭看他,"我若是墮了道,你會追殺我嗎?"
慕長生點了點頭。
"這便是我不墮道的理由。"
這話,滕妤說得認真。只是,聽的人,卻如往常一般當作了戲言。
第四日,滕妤起得頗早,也早早叫醒了慕長生,說是要同他去看看日出。
慕長生自是不會拒絕。
而因著子蓮的效用將近,慕長生的身子愈發虛弱了,昨日還能自己上山,今日卻要倚靠著滕妤才得以做到。
等到了山頂時,天還是黑的,唯有東邊透出一抹微光。
再過會那微光便擴散到了半邊天。今日趕巧有朝霞,還是火紅的一片。身后是一片同樣火紅的扶桑樹林,就好似朝霞忽然綿延到了地上,一派繾綣旖旎。
天空里還有幾道明顯的青藍色的閃電,在紅云的掩映下,又莫名的形成了一種奇異的美感。
滕妤笑道,"我從來不知道,這朝霞竟然如此好看。"
慕長生低低應了聲。卻是定定地注視著那些藍青色的閃電——到今日,已是能聽見空中轟隆隆的響聲了。
滕妤見他專心望著天空,也跟著轉過臉去看。
若是依著滕妤以前的性子,真叫她安安分分看完一場日出那是難以想象的。可今日她卻是完完整整地瞧完了,還瞧得極為認真。
滕妤不由想道,若是能永遠停留在此刻,也是不錯。只是,再也沒有機會了罷。
等到那暖日完完全全露出了身子,天邊的紅霞也散去了不少。慕長生忽然回頭朝滕妤笑了笑,
"你去給我摘朵扶桑花好不好?要開得最好的。"
他這一笑極為溫柔,像是換了個人一般。
滕妤不由多看了一眼,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