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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儂語剛進房門,便見顧謹言坐在上首呆呆地望著門口,仿佛門外有什么極好的東西一般。吳儂語心下便是一動,她最近總覺得有哪些不對勁兒,如今看來,這古怪倒是出在顧謹言身上。
自他大病那日醒來,便對她越發的縱容,或者可以說是寵溺。可就是這般近距離相處了些時日,吳儂語卻發現顧謹言近些日子來頗有些魂不守舍,常常坐在哪兒就發起了呆。
吳儂語這般想著,便沒有驚動他,反而悄悄地找張椅子坐了下來,借機打量起了顧謹言。
這么細細打量了顧謹言一會兒,吳儂語卻發現了更讓她奇怪的地方。
顧謹言眼中不時閃現著一絲懷念,而更多時候是一種深深的迷茫。吳儂語不知道顧謹言在糾結些什么,見他不同尋常的表現,心里便有些發憷,不由得還是開口叫了顧謹言兩聲,“爺,爺。。。”
叫了兩聲卻見顧謹言毫無反應,吳儂語頓時嚇壞了,可別是病中體虛,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嘍!
這般一想,吳儂語不由得起身幾步上前,伸手就推了顧謹言一把,“顧謹言!”顧謹言瞬間回了神,望向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側的吳儂語,扯出一抹笑,“阿語來了啊。”
吳儂語一怔,不禁開口問道:“爺最近身子可還有哪不舒服?”顧謹言愣了愣,搖搖頭,開口道:“早就好多了,阿語何出此言?”
吳儂語見顧謹言那蒼白的面色,心里更是不安,卻也不敢過于顯露,便半真半假地笑著道:“我見爺最近精神不大好,就以為爺身子不舒服,倒是我莽撞了。過年當頭,不該說這些喪氣話兒才對,瞧我這張嘴喲,就沒個把門的!”
說著又沖地上呸了兩聲,“信女無狀,佛祖莫怪,佛祖莫怪。”
卻不料想,顧謹言聽了這話沒有展顏,反而臉上哀色更重了幾分。
吳儂語剛琢磨要不要退下,生怕不知道就踩了顧謹言的雷,卻見顧謹言一伸手就將吳儂語拉坐在了膝上。
吳儂語驚呼一聲,剛想掙扎,顧謹言便用手扣住了吳儂語的腰,將臉埋在吳儂語脖頸處,整個頭的重量放下來,壓得吳儂語肩頭就是一沉。
吳儂語見顧謹言狀態不對,便想開口叫阿富進來,卻被顧謹言蹭了蹭,“別動,就一會兒。”吳儂語心中一軟,便不再開口,兩廂無言,屋里一時靜的可怕。
吳儂語見顧謹言安靜地宛若睡著了一般,心里便有些發慌,只是卻也不敢出生聲,生怕驚動了肩頭的顧謹言。又等了一會兒,只聽顧謹言沙啞的聲音在屋里響起,“阿語,可有想見卻見不到的人?”
吳儂語見顧謹言出了聲,心底便是暗舒了一口氣,想了想,開口道:“自然是有的,生離死別,有好多人都見不到了。”
顧謹言動了動,卻還未將頭抬起,“那阿語若是還能見到想見之人,可會盡力尋找?”
吳儂語聽著有些糊涂,卻也無法,只隨著自己所想答道:“若能見自是極好,若不見又能怎么樣呢。”
顧謹言聞言,甕聲甕氣的說道,“阿語,倒是個極為冷情的家伙。”
吳儂語被他這頗為怨念的語氣逗得就要笑出聲,怕顧謹言著惱,連忙收住了聲,低聲道:“爺你終日帶著佛珠,卻不信佛。”
感到顧謹言身子一僵,吳儂語便知自己猜對了,接著開口道:“佛家講究緣法,人與人之間都有緣法。相識是緣分,不再見也是緣分。若是有緣,何愁不會再見?”
吳儂語話音剛落,顧謹言就猛地抬起了頭,靜靜地看了吳儂語一會兒,才笑著開口道:“阿語就是歪理一大堆!”吳儂語見他雖神色還是有些不好,卻有心思開起玩笑,想來也沒有什么大問題了。
這般想著,吳儂語就想給顧謹言自己待會兒,便向顧謹言告退了。顧謹言也不留她,揮揮手讓她去了。
卻說吳儂語剛出房門,便向阿富使了個眼色。阿富會意,趕忙跟上了吳儂語主仆三人。卻不知顧謹言望著吳儂語離去的身影,搖頭苦笑,“阿語,你不知,我有多對不起她。。。。”
吳儂語走到花園里尋了個僻靜地兒,便將杜鳶芍藥都打發了下去,沖著阿富低聲問道,“我瞧著爺最近頗有些不對勁兒,你可知是什么事?”
阿富聞言,便是一怔,苦笑著咕噥道:“這,這。。。。。。”
吳儂語眉一挑,問道:“是我不該知道的事?”
阿富一聽,苦著張臉也不說話,吳儂語見狀也不催他,兩廂便站住了。
又過了會兒,阿富眸子一轉,咬咬牙開口道:“奴才不知爺和您說了些什么,也不知姨娘您都知道些什么。奴才卻也只能告訴您,這事兒,與爺母親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