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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吳儂語便走出了門,杜鳶見狀趕緊跟了上去。芍藥見吳儂語醉成這樣,怕她闖禍吃虧,下意識便要上前去攔,阿富一把拉住了她,沖她搖了搖頭。
芍藥看了看吳儂語早已不見的身影,又轉頭看著阿富,糾結了半晌兒,恨恨地甩開了阿富的手。咬了咬牙,抬步急匆匆地追著吳儂語離開的方向去了。
卻說吳儂語本就沒喝多少酒,阿富進來回話時,便已有幾分清醒。如今跨出這天香居的大門,被這迎面來的冷風一激,最后幾分酒意也散去了。
站在外頭等著他二人,細細地捋了今日發生的每一件事。這對付趙念蘭的法子,恐怕從顧謹言將芍藥送來之時便已經想好了。向芍藥打聽消息,要上街,包括今日趙念蘭挑釁之事恐怕都在顧謹言的算計之中。
想著自己一步步按著這顧謹言布的局走下去,卻不得知,心里對顧謹言唯一的一絲波瀾也消失了。自己不過一顆被用來吃“卒子”的棋子,這顧謹言不想娶趙念蘭的原因,怕不止看不上她這么簡單!
這不知往何處走的棋局,終究有多大,有多遠,自己又在其中能有幾分作用,何時也會如趙念蘭一般被做棄子狠狠丟棄。。。。。吳儂語第一次有些后悔,留在顧謹言身邊了。
想了會兒,便見芍藥和阿富一前一后出來了。吳儂語見芍藥臉上未散的余怒,心底搖了搖頭,又能如何,她二人皆是棋中人罷了。阿富幾步上前打開了車門,吳儂語暗自握了握芍藥的手,長嘆一口氣,就上了車。
不管顧謹言為何不想娶趙念蘭,今日這件事也得給他辦妥了。畢竟有用的棋子才不會被丟棄,不是嗎。。。。
車子在鬧市中行走,外面一片繁華盛景,車內卻極為安靜。好在,梨園不遠,一會兒也就到了。
阿富躬身給吳儂語打開了車門,吳儂語卻不急著下車,只安靜地看著阿富,直看的阿富滿身冷汗。又過了會兒,吳儂語笑了笑,抬腳下了車往梨園內去。
阿富見狀,長舒了一口氣,趕緊和杜鳶,芍藥二人跟了上去。
剛進梨園的院子,便聽屋內隱隱約約的粵劇唱腔,仔細一聽,卻是《帝女花》的一出戲,“落花滿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薦鳳臺上。帝女花帶淚上香,愿喪生回謝爹娘。我偷偷看,偷偷望,佢帶淚暗悲傷。”
“我半帶驚惶,怕駙馬惜鸞鳳配,不甘殉愛伴我臨泉壤。寸心盼望能同合葬,鴛鴦侶相偎傍,泉臺上再設新房,地府陰司里再覓那平陽巷。。。。。。。。。。。。。”
吳儂語心下暗嘆,倒是好嗓子!這般想著,吳儂語打著簾子便進了屋,邊走便笑著說道:“這是哪位唱的曲兒,倒是不錯。看來我今天這梨園,可算沒白來。”
屋內眾人聞聲抬頭看去,見是一長相極好的女子,那輕脆又軟糯的嗓音一開口便酥了人半邊身子。這屋內輕佻的看客,便想開口調戲一二,卻在抬頭看見跟進來的阿富時,慕的閉上了嘴。這位,可不是能染指的主兒!
吳儂語打量了四周一圈,挺大的屋子,還是舊式的裝扮,臺前兩位伶人唱著曲兒,底下看客各路百態。
吳儂語尋了一圈也沒看見趙念蘭,心下正奇怪,便被芍藥暗自拽了拽袖子,順著芍藥的目光看去,便見一位二十上下的公子哥立在二樓的走廊上,一身黑色的西裝,臉上架著個銀絲邊的眼鏡,倒有幾分留洋回來的書生模樣。
吳儂語本奇怪芍藥的反應,卻見那位公子哥摘下了眼鏡,就沖著吳儂語揮了揮手。吳儂語定睛一看,好著,這不是顧謹言那廝嘛!自己想著給他擋爛桃花,他倒是過得逍遙,來這聽美人唱戲來了!
這般想著,吳儂語便氣沖沖地上了樓,徑直往顧謹言身邊兒走去 ,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顧謹言一伸手攬在了懷里。
吳儂語下意識的一抬頭,便感到有什么溫溫熱熱的東西貼住了自己的額頭。二人皆是一怔,吳儂語剛要掙扎著退出顧謹言的懷里,卻見顧謹言掃了幾個身著黑衣沖著這面而來的男子一眼,就伸手勒住了吳儂語的腰。一個巧勁兒,吳儂語便和顧謹言換了個位置。
顧謹言瞥了越來越近的人一眼,便低頭將下巴抵在吳儂語的肩上,整張臉就藏在了吳儂語的脖頸兒,輕聲道:“別動。”
吳儂語見狀,知這幾個人是沖著顧謹言來的,便也不敢亂動,只恨恨地在心里把顧謹言罵了個遍。眼瞧著那幾個人不住地打量著她二人,身子便有些僵。顧謹言伸手將吳儂語攬的更近,薄唇在她勃頸處輕微的震動,“阿語,放輕松。”
吳儂語見為首的人暗暗掏出了一把刀,越走越近,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將身子猛地往欄桿上一靠,順勢將摟住自己的顧謹言往前帶了幾分。
顧謹言一挑眉,剛要開口,便感到吳儂語反手摟住了自己的脖子,垂下來的手掌順勢擋住了自己露出的小半張臉。顧謹言眼底興味正濃,不禁微微動了動頭,細密的頭發不時蹭著吳儂語的手心,從外人看倒像是顧謹言在偷香一般。
吳儂語手心癢極了,卻因徘徊在周圍的人也不敢動,只心里又不知將顧謹言罵了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