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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阿貴伺候顧謹言歇下后,便退了出來。心里琢磨著吳儂語這件事,良久嘆了口氣,這事還是得辦妥了。
沖屋外站著的一個小廝招招手,“阿力,去。。”說著又搖了搖頭,天晚了,一個大男人到底不方便往后院去。這般想著,又接著說道,“去將今天中午送來的那丫頭處置了吧!”阿力自是躬身應是,急急忙忙的往外走。
阿貴瞧著他遠去的背影,又隨手拉住了個丫頭,“你去聽風苑,就說事兒都辦妥了。”那丫頭見阿貴著重說了個“都”字,心里不明白,卻也一字不差的記住了。
近春節的日子是極冷的,更別說這深更半夜了。阿貴望了望沒有一顆星的天,長嘆了一口氣,“明天可要是個好天哪!”
斗轉星移,月亮升了又落,便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聽風苑上下就忙活了起來。吳儂語也被叫了起來,聽著外面不斷的聲音,吳儂語沖著杜鳶說道:“這外面是怎么了?”
杜鳶一邊勾起了床上的簾子,一邊笑著開口道:“小姐可真真是不食人間煙火了,今日要掃塵,送灶王爺啦!”
吳儂語愣著點了點頭,剛想說什么,便見曉寒捧著身衣服進來了。是件藕荷砸著蘭花邊的的旗袍,暖色的衣服確實最適合這清冷的冬季的。吳儂語滿意地點了點頭,被伺候著換了衣服,又仔仔細細畫了個妝,便起身去飯廳,徑自坐到了桌前。
吳儂語剛坐下沒多久,錦衾就提了個食盒進來。見吳儂語早已坐在桌前等著,便上前躬身道:“讓姨娘久等了。”吳儂語倒是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就在杜鳶的伺候下擦了擦手。
不過是吳儂語擦個手的功夫,錦衾就早已將早飯擺好了。
一盅枸杞小米粥,幾個白面饅頭,兩盤說不出名字的甜咸點心,并幾盤清爽的小菜就是全部了。吳儂語見這簡單又不失心思的飯食,暗自點了點頭,到不枉費她昨日里大動干戈的那一場。
用罷了早膳,吳儂語便又進了里屋,走了幾步就像沒骨頭似的,躺在了窗邊的軟榻上伸手,又拾起了昨日里未看完的書。不過翻了幾頁,本心中就有事,外面的吵鬧聲卻也不停,吳儂語索性丟了書,站起來往屋外去。
剛走到門口,便見芍藥領著一群小丫頭將庫房里的書本一一翻開晾在了院子里的架子上。吳儂語母親是書香世家的小姐,嫁妝最多的也是這些孤本。
父親是武將不懂這些,繼母是丫鬟爬上的床才成的姨娘,自是認不得這些好東西,倒是也不克扣吳儂語這些東西,讓她帶走了。以前吳儂語也未覺得有多多,如今都晾出來倒是滿滿當當的一院子。
芍藥從天未亮便開始忙活,累的滿頭大汗,抬頭見吳儂語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往這邊瞧,趕緊打發了眼前的丫頭,往這邊走來。
“姨娘怎么到這兒來了,外邊正打掃著,灰多。”芍藥一邊走,一邊笑著對吳儂語說道。走到吳儂語面前,這才輕聲說道:“管家昨晚來傳話,說是都辦妥了。傳話的丫頭來得晚,您已經歇下了,便未和您說。”
吳儂語點了點頭,對芍藥說道:“將消息散出去,但只在聽風苑里,讓她們管好自己的嘴。”
芍藥神色一斂,躬身應是。吳儂語想了想,又開口道:“正巧她們除塵,倒是吵鬧。你收拾收拾換身衣服,和杜鳶隨我去街上走走。”芍藥應是,便下去準備了。
杜鳶給吳儂語加了件里面帶毛的大衣,自己也下去換了身厚衣服,回來時芍藥已在屋里等著了。主仆三人也不再等,趁著日頭還好,便出府去了。
走出側門,便見一輛不起眼的汽車停在門口等著了。吳儂語眉毛一挑,也不出聲詢問,就帶著二人上了車。
吳儂語一上車,便愣了。開車的人是阿富,小年那天也是他開的車。不過他不是一向與顧謹言形影不離的嗎,今日怎么在這?
這般想著,吳儂語便試探著開了口:“三爺,今日沒出門?”阿富目不斜視,恭謹的開口回道:“出了。三爺讓我跟著姨娘,最近外面不太平。”
吳儂語一愣,心里卻涌起一股暖流,不知開口說些什么,就只點了點頭。阿富見狀,想了想,開口道:“姨娘想去哪?”
吳儂語想了想,還是沖著芍藥問道:“這云城最有名的成衣店在哪?”芍藥心領神會,笑著開口道:“這云城最有名的裁縫店當屬云裳坊了,那和金玉良緣的首飾鋪子,祥春班的戲園子可是云城的貴太太們最愛去的幾個地方了。”
吳儂語心下了然,這些便是趙念蘭最近常去的一些地方了。既然如此,吳儂語擰了擰眉 ,開口道:“那便去云裳坊吧。”話音剛落,阿富便發動了車子。
近年節兒,街上倒是挺熱鬧,走走停停好一會兒才到了云裳坊。吳儂語下了車,抬頭望了望那樸素的牌匾,眼底便有了幾分興味,這云裳坊的老板倒是個妙人兒,自己可要看看才是。
主仆三人剛要進門,便見阿富也跟了進來。吳儂語一愣,不禁開口道:“你不必跟我們來的,到底是些女人家愛的玩意兒,你怕是呆不慣。”
卻見阿貴聽了這話,神色不變,只躬身答道:“三爺說了,定要不離姨娘左右。”
吳儂語心里不禁起了一絲波瀾,難道局勢已經危險到如此地步了嗎?記得前世并未如此啊。
這般想著,面上卻不動分毫,點了點頭,倒底默許了阿富跟著。主仆四人就這樣踏進了云裳坊。
剛進云裳坊,便有位丫頭迎了上來,“夫人想要些什么,挑成衣還是裁些新衣服?”等著吳儂語回答的時間,便悄悄地打量了幾眼,本以為只是哪家養的外室,卻一眼瞥到了吳儂語身后的阿富,不禁神色大變,這,這,這不是三爺身邊的人嘛!
一番思量到底只是轉眼間的事,平日里見得富貴人多了,倒也有幾分膽色。只見小丫頭收了收神色,更加恭敬地說道:“我領夫人去樓上雅間坐坐?給夫人挑些好緞子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