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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人群中一個年輕后生嘴里嘟囔著說:“看來是沒臉見咱們,故意躲起來的。”
慶祥急忙打住他的話:“咱焦大娘可不是那樣的人。”
“對,俺娘不是這種人。”大栓聽別人說自己的娘急急的辯解,“是俺哥提議俺娘去看大姨的。”
“奧——!原來都是你小子的注意,打得算盤夠精的。”焦德民不免撇嘴看著他。
“叔,大栓不懂事也就算了,您一把年紀(jì)了,咋還胳膊肘子往外拐,遠(yuǎn)近不分呢!”焦大柱瞪著眼吼聲吼起的說。
“嘿,你小子仗著手里有幾把破槍,就教訓(xùn)起老子了。你也不想想,你辦的這點破事,咱莊里人誰答應(yīng)。當(dāng)點破官,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咱韓莊沒有連盛,不是被土匪殺盡,就是被大旱餓死。人家連盛大仁大義,你算什么,就是當(dāng)再大的官,韓莊人也不稀罕。”焦德民氣憤填膺地說。
于是群情激奮,把焦大柱的大門口堵得死死的。焦大柱一會兒來軟的,一會兒來硬的,可是所有莊里人態(tài)度堅決,就是不讓他過去。他一看表,已過了一個多小時,再等下去,黃瓜菜也涼了,黃瓜把子也會讓別人撈了吃掉。他覺得無非就是明慶祥那幾個人挑的頭,只要把這幾人鎮(zhèn)住,其他人就一哄而散。于是悄悄退了幾步,對著一手下小聲囑咐了幾句,那手下點頭會意,楸準(zhǔn)時機(jī),猛然朝天開了一槍,驚得人們立刻鴉雀無聲,只聽焦天柱站在高處,聲威并重的說:“誰要再阻攔,俺手下兄弟開槍,可別怪我提前沒警告你們。”
這下,激起了明連文、明連杰幾個年輕人,他們朝焦大柱走過去,灼爍著目光:“娘的,殺人不眨眼的土匪拿機(jī)關(guān)槍對著俺們,俺們都不怕,你拿著這幾桿破槍就想嚇倒俺們!”說話間,把胸膛間衣服撕開,“有種就朝俺這里開槍,不敢就是孬種,鬼孫子!”
還沒等他說完,兩當(dāng)兵的似乎被激怒,猛然向前躍過去,把槍頂在他的胸膛上,咬著牙,血紅的眼里充滿了殺機(jī)。其中一個聲色俱厲地說:“我們這些人剛從戰(zhàn)場上下來,殺人無數(shù),你們別逼人太甚!”
慶祥本是個沉穩(wěn)的人,這次也被激怒,幾步走上來,對著焦大柱吼道:“你還是不是韓莊人,在外面長了點本事,來家里專門欺負(fù)老少爺們,你娘和大栓快要餓死的時候你在哪里,土匪幾次攻打韓莊,要殺韓莊雞犬不留,你的槍在干啥了!”說到這里,他狠狠抓住那當(dāng)兵的槍桿子,移到自己胸前:“你們想走過去,就先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焦大柱看此情景,急的滿頭大汗,來回踱步,心想,難道就讓這些不識好歹的人把這樁好婚姻拆了。就咬咬牙,想給他們點厲害瞧瞧,猛然走到慶祥面前,力大無窮的他一把抓住明慶祥的衣領(lǐng),提起來,狠狠地罵道:“你他娘的,是不是想逼我動真格的,我是看在咱們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份上,一再謙讓,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帶頭挑事。”
慶祥被他提在空中,兩腳離了地,脖子被勒的喘不上氣來。
此時,在人群后面站著一個人,已瞧了好長一段時間,此人二十來歲,臉面剛毅,兩目凝神,穿的西裝革履,一看便知,是從大地方來的人。此人看的出,那焦大柱已經(jīng)不耐煩,要下狠手,便向前蹭去,手腕一動,一把匕首從袖里溜在手上。
明連玉帶著本莊的幾個年輕人抬著一門大土炮奔來,正架在路中央,大喝一聲:“老少爺們都閃開。”人群立刻向兩邊散開,焦天柱方看到,前面一門大土炮正朝著自己和自己的家門,再看周圍,莊里的年輕人拿出藏好的槍,陸續(xù)跑來,有幾個已經(jīng)爬到屋脊上,時刻瞄準(zhǔn)著他們。
焦大柱急忙把慶祥放下,嘴里大罵:“還反了你們。”說著,從腰間拔出自己的手槍,幾個士兵也都端著槍,瞄向人群。劍拔弩張,這陣勢就像開弓的弦,一觸即發(fā)。
明連盛等人一路順利,昨天傍晚已經(jīng)把糧食押到縣城,縣政府的人看天色已晚,便安排了住宿,把他們留下來。縣長李維華看到賑災(zāi)糧完整的運(yùn)來,很是高興,特意宴請了連盛十幾人。
明日,連盛與其他人吃過早飯,運(yùn)著各村分下來的賑災(zāi)糧,各自回家。縣長李維華拍著連盛的肩:“好樣的,回去把家里安排妥當(dāng),趕緊回來,咱們商議組建保安團(tuán)的事情。”一直目送著他們走遠(yuǎn)。
連盛與玉魁等人拉著糧食走到村頭,發(fā)現(xiàn)空無一人,正在納悶間,突然看到焦二牛杠著槍向村北躥。玉魁大喊一聲,二牛看是他們,先是高興的跺腳,然后又飛跑著迎上來,一把握住連盛的手:“哎呀,俺的乖乖,你可回來了。”他上氣不接下氣的喘。
連盛皺眉問:“你扛著槍亂跑,出啥大事了?”
“俺……俺拿槍把焦大柱那王八蛋干死。”二牛看了他一眼,“快……快走,他要硬娶玉芝作媳婦,全村老少爺們都不答應(yīng),他就令幾個當(dāng)兵的毛崽子端著槍唬人。這個龜孫,回來后,耀武揚(yáng)威,真他娘的橫呀,俺早就看不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