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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音神色緊張,不自禁上前一步,靠緊著沐沉香,順便用她毫無威懾力的小身板擋了下簡寒和墨玖的目光。
沐沉香淡定之極,給畫音一個微笑,便側臉望向樓時清。
樓時清眼神一閃,很快露出些猶疑,沉思片刻后又略略露出些喜色,然后,氣場突變,他整個人—震,手竟差點脫開了沐沉香的手腕。
沐沉香直覺他這時很想將視線轉向一側,卻又迅速克制住,不過微微側漏的眼神,讓沐沉香肯定了她的判斷。
哎,看來很棘手啊,小郎們帶來的血蠱,竟然那么厲害?那這個墨玖回來純粹是為了欣賞下她的“死”的?
沐沉香不由有些惡趣味。
她的淡然與畫音的緊張完全成了對比,本來那小丫頭就已經繃得很緊,被樓時清如此震了震,平日的老成頓時瓦解,失聲道:“先生!如何?!”
樓時清定定神,并不回答,只又將單指換成了三指,同時望住沐沉香的左耳。
“先……”畫音還待追問,沐沉香眼神已掃了過來,頓時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此時,樓時清心里如炸鍋一樣。
原本發現沐二小姐截脈已松動,很是欣慰,這么好資質的女孩,隱患解除,日后必能成大器,師姐的任務也可算完成了。
可誰知再一細探,她的脈絡中又被人下了血蠱!因時日不久,差點將他騙了過去。
這種血蠱萬分麻煩,找不到始作俑者,就是能解也幾乎是一命換一命。
并且即便有人愿意拿命來換,找到了原主,也不是人人都能成功的,唯有熟習他師門不傳之密的內門嫡傳弟子才有幾成把握。
他很不想控制自己的眼神,萬分想馬上問問那位嫡傳弟子,他是不是決定這么做了,所以還留在沐小姐身邊。
他不信他能看得出的問題,這位門內排第一的看不出。
可這是鐘情蠱啊!被下蠱之人一生只能與下蠱者一起,但凡與別人有染,有染之人必遭此蠱所噬,生機枯竭而亡。而且,下蠱之人若死了,這位沐小姐也獨活不了。
養這種蠱很麻煩,還所費不貲,這種東西從來只在帝皇手中,滿打滿算也不過那么一個兩個,可沐二小姐卻偏偏中了!
難道最近她的才華被人所知,便被大手筆地先下手為強了?
這一切的一切也都還罷了,嚴格說都是沐小姐自己的事。師門放棄一個良才雖可惜卻不算大事,但那位的態度?是真的想替她解?!
樓時清不大敢往下想了,眉頭皺的褶子可以夾死蒼蠅。
許久,他終于長嘆口氣,放下手。
畫音急切的內心如火燒火燎,因為有沐沉香的命令才不敢出聲,如今看樓時清欲說又不說的吞吞吐吐樣子,更如渾身有螞蟻在爬在咬一般。
“沐小姐,最近可有接觸過什么不熟的人嗎?”樓時清良久才終于開口。
沐沉香心道,這里可都不是她什么熟人。不過從原主角度出發,那便是被劫持那段的人了。
她點點頭,道:“是,前次發生了些事。”
樓時清心道,那便大致有方向了。他站起身,從背后書架取出本書,翻開其中一頁,遞給沐沉香。他實在不知如何同一個女孩談論此事,唯有拿本醫書給她,讓她自己看個明白了。
沐沉香一目三行地看過,頓時又刷新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度。
她耐不住腹誹,這算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搞得跟貞潔鎖一樣,粗暴卻……有效。
她默默放下書,站起身,朝樓時清行禮謝過,便往外走。
行到門口,她突然朗聲大笑:“哈哈哈!”
頓時把畫音嚇得,以為自家小姐發瘋了。
好在沐沉香及時加了句“有意思”,才讓她稍稍安了些心,面色詭異地牢牢盯住自家小姐,唯恐錯漏她的一絲一毫表情或言語。
其他眾人也臉色不一,樓時清尷尬之余倒佩服起這位年幼的小姑娘。
他學醫之人,自然聽得出沐沉香笑聲里完全沒有抑郁消沉,是真心覺得有意思。如此豁達而不急不躁,讓他心思又猶豫起來,也許……
可沒等他琢磨出什么,沐沉香已緩緩開口。
“墨玖,不必再送,自在藥莊的大機緣,還是留待有緣人吧。”
樓時清、畫音、簡寒三人頓時愣在原地,全部視線集中投向臉色不佳的墨玖。
墨玖卻只看著沐沉香的背影,唇角微抿,忽地又勾出些笑來,只笑意未達眼底,不知在想什么。
“哎,小姐!”
畫音終于意識到自家小姐自顧自走了,她邊低呼著,邊伸手狠狠朝墨玖指了指,卻不曉得自己要怎么罵這個人,畢竟她的腦力,還沒法想明白前因后果,只知道小姐說的是對的,看,墨玖都沒否認,樓時清也沒否認啊!
她三步并作兩步和簡寒一起跟上沐沉香,直等坐上馬車,再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姐,您怎么知道這個墨玖有問題?”
怎么知道的?
她中的蠱樓時清要搭脈不少時間才能確認,而墨玖稍微靠得近些便“望聞”出來了,顯然墨玖的醫術高很多。外加樓時清之前想收徒而未收,擔得起他口中“大機緣”的,必定是比他還強的人,更加上樓時清今天克制的眼風,“墨玖”之前神奇地留下,都顯而易見地證明他們是一起的。
可沐沉香沒說話,她抬手摸著自己耳垂,據醫書上說,這個蠱唯一在身體外表上體現出來的地方,就是耳垂,會隱隱有絲紅線。
能對自己下這個東西的唯有領國小皇子秋莫離了。當時那個難看的吊墜,掛在滿身貴重配置的皇子身上是如此的不協調,果然有妖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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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明道路,直接把秋莫離堵在了國賓驛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