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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音聽人這么一說,倒也不好強求,她側臉看沐沉香。
沐沉香原本出來是為了尋“清靜”的,并非定要進這家店不可,見如此便嘴角勾了勾說:“那便算了,不難為店家,以后有機會再來吧。”說罷她轉身就走。
人剛到馬車邊,踩上腳凳待要上車,就聽鐵鋪內里一陣喧嘩,然后有人猛地大喊:“沐-沉-香!”
沐沉香倏地轉頭,只見那個眉毛長得挺順她心的少年氣勢洶洶站在那里,雙手握拳,怒目相視。
果然便宜師父沒騙她,他好端端的沒事。沐沉香瞥一眼氣色紅潤的秋莫離,再掃一眼他身后那幾個高大的隨從,輕輕一笑,繼續剛才被他打斷的動作——踩腳凳、上車。
秋莫離的眼瞪得更圓了,他不能相信,眼前和他共患難幾天的沐沉香居然對他視若無睹!
萬分確定自己沒認錯人后,本就積攢了好幾天的火氣頓時爆發,秋莫離腳下一個發力,人竄了出去。他其實也沒打算做什么,只一心想攔住沐沉香,不讓她走。可站在馬車旁的墨玖怎能任他如此,就在秋莫離身形距沐沉香只兩步遠時,他踏前一步,手臂橫在了兩人之間。
秋莫離眼見要成功,面前卻多了一個錦衣少年擋他去路,心頭更氣,手下凝了力,直朝墨玖臉上狠狠切了下去。
墨玖身形不動,手臂順勢劃了個半圓,手腕輕巧翻撥便將秋莫離的攻勢卸去,秋莫離年少氣盛,又正怒火中燒,此時哪里肯退,雙腳一落地立刻和墨玖打在了一處。
沐沉香對此甚為無語,輕喚一聲:“墨玖,走了。”便不再看,直接到馬車里坐好。
墨玖聽了吩咐長臂一舒,一改之前只守不攻的態勢,連著三招出手,直指秋莫離要害,秋莫離不敢硬接,只能往后退開,墨玖趁這時機身形一動,人躍上了馬車。
秋莫離咬牙,待要再追,他身邊隨從已趕到身側,將他勸住。推搡之間,墨玖已抱拳駕車離開。
這番變故,畫音看得清楚,心里卻不太明白。若說那位咬牙切齒的少爺不認識自家小姐,人家明明白白喊出了小姐的名字。若說他認識,小姐卻不睬他。畫音糾結了下,最終判定這件事的癥結在于自家小姐不愿意理這位少爺上。
因為即便不認識的人,被喊出自己名字后,多少都會停下來和對方聊幾句,問問有什么事的,如今小姐二話不說轉身就走,必定是認識但不想答話的。可為什么自家小姐不愿意理睬這位少爺呢?聯系之前鐵鋪掌柜的話,這位少爺還是領國的小皇子,畫音頓時覺得這件事,很有內情。
沐沉香自然感到了畫音灼灼的目光,她卻不想解釋。突然,小丫頭拍了下手掌自言自語道:“不對,領國此次來旭國游歷的顥皇子年已十五,這位皇子卻不過十一二歲,難道領國此番來了兩位皇子?可沒聽說哪國要留兩位皇子的……”
沐沉香沒有接話,只斜斜看她一眼,然后繼續安靜坐著。畫音接收到她的目光,嘴一抿,低下頭不再說話。
馬車平穩地走著,沐沉香看得出不是回府的路,但她沒問墨玖。對于她來說,這里一切還是陌生的,問和不問沒多大差別。不過今天這趟來得倒很有收獲,見到秋莫離,她已經清晰為什么沐珈藍突然之間會改變主意。
作為領國來旭國的使者又是皇子被劫,必定引起不小波濤,而同時她這個旭國右相之女也遭人劫持,誰干的,什么目的,真真假假參雜著,整件事想要完全說清道明怕是很難。外加秋莫離親身體驗,知曉了旭國皇子隨行眾人大半是官員擄掠欺騙來的,以他個性又如何忍得住,怕早捅了出來,讓兩國廟堂震動不小。廟堂上的那些人未必不早知道這些事,但有沒有人明明白白揭開來又另當別論。所以,沐珈藍在這時候讓她走吧,作為代皇太女的身份去修行,會讓那些想把事情鬧大的人有所顧忌。
“啊!”身邊的畫音突然叫了一聲,沐沉香被她驚了驚,側過臉看她,卻見畫音望著她的眼神有些深沉有些淡淡的哀戚和惋惜。
“怎么了?”沐沉香被她看得有些發毛,開口問她。
“小姐。”畫音吱唔著開口,“這位皇子殿下已經十多歲了吧,等您從國師那里回來,怕已過三十了,所以小姐剛才才不理那位皇子殿下,是想讓他盡早斷了念想吧……”
沐沉香笑了,她想起沐相大人說的那塊玉,似乎還未拿回來。
墨玖終于將車停在一條巷子里,他下車躬身道:“小姐,邢春張師傅的家到了,張師傅的手藝在旭國也小有聲名,小姐可愿看看?”
都到了地頭,還真說不看么?沐沉香拍拍畫音的手,示意她開門下車。
扣門三下,內里有人應聲:“誰啊?”
墨玖在外朗聲道:“城南沐小姐,來看邢春張師傅新出的兵刃。”
過了陣子,房門慢慢打開,一個白須小眼的老者自門后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沐沉香三人后,冷冷地說道:“張老兒的玩意兒,從來他自己留著的,不賣,三位請回吧。”
畫音當時臉色變了,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沐沉香扯了扯袖子,她只得停了下來,退在一邊。
墨玖這時已朝老人躬身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