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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安懷袖一直溫和的笑意就斂了起來,他有些戒備地看著錦笙,眸底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和傷痛,最后只垂眸信手給自己添了茶。
“噫?”君漓有些疑惑地微微蹙眉,嚴肅地看向錦笙道,“錦閣主專門約見思蘅竟不是為了子淵口中的結交,而是想要問這些的嗎?為何錦閣主想要知道這件事的始末呢?”
錦笙面無表情地撩著眼皮看他:我為什么專門約安懷袖來問這些你自己心里沒點逼數么。
思緒頓了頓,她又后知后覺地恍然大悟——君漓其實是在幫她。
是啊,找安清予一直都是皇室和安丞相家的事情,關天樞閣什么事兒?
要是現在不找個理由和安懷袖解釋清楚,難免他回去之后自己費心思揣度,從而產生懷疑,要是他自己想不通,說不定還要跟他爹娘都說道說道,一起揣摩,那豈不是糟了個大糕么。
所以君漓這句話問的看似是在懟她,實際上是在提醒她早解釋清楚說明原因,免得人家回去自己猜出什么來,直接暴露了皇室和天樞閣之間的關系。
“太子爺問得極是。”錦笙也是個心思玲瓏的,微一頷首就找了個正當理由出來,正色道,“安兄應當知道,我天樞閣乃是江湖上聲名顯赫的一支勢力,閣內記載著自天樞閣創辦以來歷年的歷史資料。實不相瞞,我剛從我義父手中接任閣主之位不久,前幾日翻閱閣中資料,無意中發現關于十五年前那一場幾乎轟動皇城甚至整個梁朝的劫殺事件——竟然沒有絲毫記載。”
“什么?!”顧勰微微睜大了眼睛,難得地蹙起眉,“民間傳‘寧可得罪閻王爺,不可得罪天樞閣’,想來也知道你們閣中所掌握的資料有多詳細豐富了,任是誰的命脈把柄統統都能給挖出來,卻不曾記載十五年前那樁事……”
錦笙點頭。安懷袖這才斂了眸中冷淡之色,震驚且疑惑,“是你們沒有記載,還是歹人為了抹掉罪證,將那些記載給撕了?”
“當然是后者。”天樞閣沒有理由不去記載那年的事情,錦笙篤定地道,“能潛入我天樞閣銷毀罪證,是不可能的,所以上一任閣主,也就是我的義父,當年懷疑天樞閣中出了內鬼。義父為了揪出那個內鬼也曾著手查過此事,可惜最終還是沒能查出來,這么些年,那人也沒有再興風作浪,就不了了之了。所以我接手天樞閣后,首要的任務就是填缺當年的空白,追查兇手,還原真相。”
安懷袖舒了一口氣,微有愧疚地道,“原來是這樣,方才誤會阿笙有別的心思,真是對不住。這十五年來,我母親每天都很想念清予,她一直為當年的事情自責內疚,但是她堅信清予還活在這個世上,非說自己能感覺得到清予氣息尚在。阿笙,我會調動刑部的力量助你還原當年真相,也希望你在還原真相的同時,幫我找我的妹妹。”
不知道為什么,聽見安懷袖說這些,錦笙竟覺得心頭無比酸澀,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淚來,觸動得心弦都繃緊了。
她小時候很疑惑,自己的父母親在哪里?為什么父母親不要她?還是說自己其實是走失了被義父撿回來的?父母親究竟有沒有在找她?
如今聽到安懷袖平靜卻篤定地懇求自己幫忙找失散了十五年的妹妹時、聽到安懷袖敘述他母親每日自責內疚卻堅信安清予活在世上時,她忽然覺得,或許自己的家人就如他們一般,從未放棄過尋找她。
錦笙舉杯致意,誠懇道,“安兄,你放心,我必定傾盡全力幫你!”
兩人同飲過后,安懷袖才道,“其實我知道能找到的幾率微乎其微,當年家父也曾花重金去求過天樞閣,只是不知為何天樞閣沒有接單。方才聽阿笙這么一說,我才明白,原來當時天樞閣早在私下找過歹徒,卻是因為沒有找到,才無法接我父親的單。”
這個誤會就大發了。
錦笙心說當年義父不接單是因為陛下已經下令給義父讓他去追查了,安丞相也是知道皇室與天樞閣之間關系的,可是義父沒能找到,安丞相回家之后當然要跟你們說是天樞閣沒接這一單,總不能說接了但是沒找到,那不是砸了天樞閣的招牌么?好歹天樞閣也是安家和先皇一起創立的。
但是他誤都誤會了,錦笙也只能順著他的意思,一邊給他倒酒一邊笑道,“那么,安兄請開始講罷,小弟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