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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懷袖無聲地低嘆了一口氣,緩緩敘道,“十五年前,清予兩歲生辰的時候,家母為了給她祈福,特意帶著她去往大覺寺上香,但家母有聽聞民間傳言兩歲的稚兒去寺廟恐會被不干凈的東西上身,于是進到內院時便將清予抱給了乳娘看管。”
錦笙心道既然害怕不干凈的東西上身為何還要帶過來,帶來又把人家抱出去,人家一個兩歲大的孩子也是很謎的。
“除了乳娘以外,家母還留了不少丫鬟嬤嬤跟著照顧清予,而因為佛門規矩,但凡刀劍之物都不得帶入寺中,因此府中一等一的侍衛都圍在外院,呈合圍包抄之勢。這是前景。正因為這個前景,我一直覺得,當時那個情形,若非高手,理應不能有此作為才對。”
錦笙心道這個還用你覺得,那些一等一的侍衛不要面子的啊。
“家母前往前殿上香跪拜完畢后便打算去接清予回去,就在去接清予的途中,廟前忽然傳來一陣廝殺聲,家母心中難免慌了神,腳步就快了些,一邊詢問匆匆趕來的貼身婢女前院究竟是怎么回事,一邊往清予和乳母所在的那個房間走去。”
錦笙心道那貼身婢女要是知道怎么回事還來找她干嘛,不早被歹徒砍死了么。
“那婢女搖頭說不知道,后來半道上忽然沖出來一個黑衣蒙面人,手中拿著冰冷的長刀,先是殺了引路的小沙彌,轉而刺向家母,家母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罷了,如何敵得過?”
敵不過。
“那一刀刺過來的時候,卻沒有挨在家母身上,驚呼之中,竟是那個婢女,她是個忠心耿耿的,撲出去為家母擋了一刀,當場就流血身亡。”
錦笙一笑,其實說不定人家還可以搶救一下的,是流血又不是飆血哪兒死那么快。
“那黑衣人見一擊不成,又是一擊,家母一心以為逃不過了,沒成想方丈大師聽見前院動靜便帶著弟子趕了過來,恰好見到被黑衣人追殺的家母,出手救下。”
也是難為這個黑衣人了。
“方丈大師護送家母一直趕到清予所在的廂房,沒有聽見聲響的時候家母已經驚慌得哭了出來,待打開門看見里面竟是翻桌倒椅一片狼藉之后,家母更是心急如焚,因為這個時候,清予和帶著她的乳母已經齊齊不見了蹤影。”
“他們又趕忙往前院走去,越是走就越是腿軟,那雙方交戰的廝殺聲十分激烈,刀劍追逐鏗鏘雜亂之音仿佛就在耳邊,家母幾乎是不顧形象跑到前院的,可當她到的時候,前院的廝殺聲已經漸漸末了,只混雜著嬰孩啼哭的聲音……”
說到這里,安懷袖無意識地頓了一下,手握著空蕩蕩的酒杯,怔愣地緊盯空中一點。
雖然他每說一段自己就要吐槽一句,但錦笙想說他講得還是很精彩的,語調抑揚頓挫,情節跌宕起伏,搞得她都想叫人來一碟瓜子兒磕磕。
然而如今他這么一停頓,直將錦笙的好奇心全勾了出來。
大家正聽得興起,你頓在這里是不是有點缺德?
錦笙琢磨著他摸酒杯頓住的意思是不是在示意她給斟點兒酒?
思及此,她捏起酒壺給他倒滿了,乖乖巧巧地放好,然后伸長了脖子微微睜大眼睛望著他,隱隱還可以窺見她眸子里想一窺下文的好奇勁兒。
君漓斜瞥了她一眼,錦笙轉頭與他對上眼神,頓時領悟了要義,縮回了自己的脖子,也斂了眸中的好奇之色,輕咳了咳,只安安靜靜地等著安懷袖繼續敘述。
安懷袖抿了口酒,接著敘道,“這個時候那群歹人已經被府中侍衛包圍,但是清予也已經被那幫歹人劫持住了,其中一個黑衣蒙面人一手緊緊箍著才兩歲的小清予,不顧她大哭大叫,另一只手拿著普通的刀,偶爾把刀揮舞到清予身上以作威脅,讓他們所有人后退。”
“家母一邊向后緩退,一邊哭聲吶喊‘如果你們要人質可以換我來,不要傷害我的女兒’,可是那群歹人哪里會管這些?他們只管有人質在手能保證他們全身而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