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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姨娘哭了一會兒,趕緊吩咐丫鬟把衛清漪手腳上的喪繩解開,衛清漪身上還穿著喪衣,蓋著喪被,畫著死人妝,溫姨娘又吩咐幫她梳洗,一陣手忙腳亂,可能是因為太餓的緣故,被她們折騰一會后衛清漪又暈了過去,溫姨娘她們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待她們抬著阮玉殊出來的時候,謝姨娘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被人抬走了。
衛清漪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她的腦子里多了一個小姑娘的記憶,是個非常安靜的小姑娘,她的生活比較簡單,大多數都是讀書,刺繡,中間也有被府里其他人欺負的畫面,什么都有,最后關鍵的地方,關于為什么掉進水里的記憶卻是一片空白。
衛清漪大概了解了一些信息,自己重生在前世死之時的十年前,大黎孝文帝四年,皇帝還是黎鈺,大黎還沒有被推翻,這具身體本名阮玉殊,阮家是大黎的首富。
阮玉殊父親是阮修,阮修的父親是大黎開國功臣,死前官拜中書令,生的幾個兒子都是大官,阮修是他最小的兒子,從小對經商極有天賦,官沒有幾個哥哥做的大,現在是一方父母官,任江州太守。
衛清漪睜開眼睛看見床邊靠著一個人,是她這具身體的生母,溫姨娘。
衛清漪覺得特別口渴,張了張嘴,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字:“水……”
溫姨娘不放心女兒,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睡的很淺,聽到她的聲音很快就醒了,忙朝屋外喊了丫鬟端水進來,想到女兒幾天都沒有進食,一定餓壞了,她又趕緊吩咐丫鬟去廚房把早就準備好的,鍋里溫著的飯菜端上來。
幾個丫鬟進進出出,很快就擺滿一大桌,清燉馬蹄鱉、扳指干貝、花攬桂魚……各種菜式,雖然比不上前世的伙食,也算相當可以的,溫姨娘看了看,又吩咐下人端了一碗清粥,女兒剛醒,還是吃清淡點吧,又吩咐丫鬟把那些菜撤下。
衛清漪還有點虛弱,溫姨娘端起碗,親自喂她,衛清漪也不逞強,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大口大口的吃起來,真的是餓壞了,溫姨娘盯著女兒,一雙黑眸溫柔的要掐出水來。
吃完飯之后,衛清漪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己剛才的吃相委實難看了些。溫姨娘看見她的吃相,想到平時溫柔的女兒何時這么粗魯過,那得餓成什么樣兒,遭了多少罪呀,剛憋下去的淚水又涌了出來。
衛清漪生前最見不得別人哭,不知道該怎么辦好,溫姨娘見女兒愣在那兒,想到女兒剛醒,需要休息,于是扶著女兒躺下,幫她蓋上被子,握緊女兒的雙手,一動不動的盯著女兒,似是怎么也看不夠。
衛清漪已經睡了一天,精神好了不少,這才開始打量自己這具身體的娘親,溫姨娘穿著一件素色暗花織錦緞對襟,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削肩細腰,臉色不太好,有點蒼白,柳眉秀眸,容貌十分美麗,一雙眼睛慈祥溫和。
溫姨娘感受到女兒雙手的體溫,還是不敢相信死去的女兒居然活了過來,好像做夢一樣,問道:“殊兒,娘明明探了你的氣息,怎么你又活了過來,到底怎么回事?”
阮澈聽姐姐屋里的陶媽媽說姐姐醒了,急忙趕過來,跟幾個丫鬟一起目光灼灼的盯著衛清漪,阮澈現在還小,五官還沒長開,唇紅齒白,像一個好看的瓷娃娃,尤其一雙眼睛清澈明亮,不容人忽視,衛清漪對他很有好感,忍不住瞄了他好幾眼,這男孩以后就是自己的弟弟了。
衛清漪接著對著溫姨娘答道:“殊兒只記得迷迷糊糊好像有個很美的女子對我說,你陽壽未盡,回家去吧,然后聽到有人喊,阮玉殊,你回來吧,我循著聲音就回來了。”
衛清漪當然對溫姨娘撒了謊,當然不可能告訴她們真相,自己其實是衛清漪,并不是阮玉殊,大黎子民信奉鬼神,她之前就想好了這番說辭,應該能夠糊弄過去。
溫姨娘倒是相信她的話,心里想著:“那肯定是道士法術顯靈了,回頭一定要再好好賞賞那位道士。”聽完她心里對那道士感激不盡,暗暗記下改天一定要登門道謝。
又嘮了會兒家常,衛清漪了解到,被人害死的時候,阮修有事在外地,溫姨娘派人快馬送了一份家書,阮修回了封信,大概意思就是聽聞我女玉殊亡故了,甚是悲痛,因為有事脫不了身,你們看著安排葬禮,就不要等我了,省的回去尸體都臭了,這位便宜老爹,真是涼薄啊!
阮修風流成性,好美色,家里的姬妾眾多,兒女成群,死一個庶出的女兒,他估計是不會在乎的。
因為天色已晚,幾人又說了些體己話,溫姨娘這幾天操心頗多,又經歷大起大落,本來身子就弱,有些受不住,看著女兒沒事,心里松了口氣,她輕輕拍了拍阮玉殊的手,再三囑咐她好好休息,然后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了,溫姨娘今天可以終于睡個安心覺。
溫姨娘走后,衛清漪輾轉反側,不知何時,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