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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丫鬟服侍衛(wèi)清漪梳洗,丫鬟伺候梳洗完畢后退下,衛(wèi)清漪坐在梳妝臺前,才第一次在銅鏡里看到自己,鏡子中是一張稍顯稚嫩的臉,有點清瘦,大約十三、四歲,面若芙蓉,彎彎的眉毛,跟溫姨娘有五六分的相似,眼睛卻不似溫姨娘,長著一雙桃花眼,估計是隨了阮修,多了一絲風(fēng)流體態(tài),比自己前世還要美上幾分,可以想象再過幾年會是怎樣的艷色。
梳洗后丫鬟端上早餐,因為大病初愈,早餐較為清淡,就是一些清粥,味道倒還不錯,衛(wèi)清漪正在吃飯,突然聽到外面?zhèn)鱽硪坏琅暋?
“喲!有些人還真是福大命大,死了還能復(fù)活,閻王爺都不敢收,溫姨娘你每天吃齋念佛的,難不成是菩薩顯靈了。”謝姨娘上次暈倒回去后,越想越不舒服,心里一直咽不下那口氣,吃完朝飯就來了,今天就是故意來找茬尋晦氣的。
衛(wèi)清漪不耐煩地抬起頭來,看見一位修長的美婦走了進來,美婦身穿一件白綢黑花裙,妝容精致,一雙狹長的鳳眼,嫵媚異常,美婦人頭顱高高揚起,像一只驕傲的孔雀,衛(wèi)清漪搜索腦子里的記憶,這位美婦是謝姨娘。
謝姨娘,閨名月玲,她跟溫姨娘一樣,育有一兒一女,謝姨娘入府比溫姨娘早,溫姨娘入府后她失寵了一段日子,一直嫉恨溫姨娘,雖然后來阮府又來了很多美人,溫姨娘也早已失寵,謝姨娘靠自己的媚術(shù)仍能得阮修歡心,但謝姨娘的嫉恨并沒有消失,加上她自己的一雙兒女跟阮玉殊、阮澈年紀(jì)相當(dāng),卻不如溫姨娘的兒女出色,她的嫉恨就更加深了。
謝姨娘旁邊跟了個秀美的女孩,女孩穿了一襲白衣,看起來跟阮玉殊年齡相仿,臉上未施粉黛,杏臉桃腮,大氣端莊,是阮玉殊同父異母的姐姐阮玉蝶,但她并不是謝姨娘的女兒,阮玉蝶的生母柳姨娘亡故后,她就被過繼給謝姨娘撫養(yǎng),平時受謝姨娘母女壓制,過的并不是很舒心。
謝姨娘的女兒叫阮玉錦,是只驕傲的小孔雀,平時沒少欺負(fù)阮玉殊跟阮玉蝶,阮玉殊腦子里的記憶,大多是這位庶姐如何如何的欺負(fù)她,這個阮玉錦平時最是尖酸刻薄,喜歡看別人笑話,今天倒是難得,居然沒過來耀武揚威,刻薄諷刺一番。
“你來干什么?”阮澈像是一只小小刺猬,小小少年清俊的臉上忿忿不平,這個女人昨天實在太過分,阮澈恨恨地看著謝姨娘,姐姐剛醒,不想謝姨娘進去讓姐姐不高興,就把謝姨娘堵在門口。
衛(wèi)清漪嘴角微微一翹,沒搭理謝姨娘,低下頭繼續(xù)吃飯。
阮玉蝶跟謝姨娘一起被擋在門口,她在門口遠遠地看了阮玉殊一眼,見她沒有什么大礙,似是松了一口氣,嘴巴張了張,喊了聲妹妹,阮玉殊抬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她終是什么都沒說,最后只是柔聲囑咐一句,玉殊妹妹多注意身體。
謝姨娘不顧阮澈的阻攔,還想往里進,幾個丫鬟婆子圍上來,不讓她靠近阮玉殊,謝姨娘見阮玉殊不搭理她,溫姨娘也不在,又刺了幾句,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因為昨天靈堂的事情,丫鬟婆子們記憶猶新,大家都沒有搭理她,溫姨娘對她有氣,干脆連身都沒現(xiàn),謝姨娘覺得沒意思,本來想大展雌威,最后自己悻悻地走了。
謝姨娘走后,阮澈湊到阮玉殊耳邊,“姐姐,別理她,這女人就是個蠢貨,上不得臺面,她生的兩個孩子也隨了她,也是蠢貨,回頭我長大了幫你收拾她?!?
衛(wèi)清漪淡淡的看了阮澈一樣,輕輕飄了一句,“嗯,知道了。”阮澈嘴角抽了抽,詫異的看了姐姐一樣,姐姐今天安安靜靜的,剛剛謝姨娘那樣鬧,擱以前姐姐早就嚇壞了,今天居然還能那么淡定的吃飯。
謝姨娘前腳剛走,溫姨娘后腳就神色緊張邁了進來,看女兒沒什么事,眼神一松,溫姨娘本來是想出面跟謝姨娘吵上一架的,后來轉(zhuǎn)眼一想,女兒剛醒,怕惹女兒頭疼,自己出面肯定忍不住跟謝姨娘鬧,不出面謝姨娘自討沒趣也就走了,所以剛剛一直在旁邊的屋子里躲著,聽著這邊的動靜,若是謝姨娘太過分,她可以第一時間沖出來。
衛(wèi)清漪用膳完畢,恢復(fù)了些許力氣,溫姨娘又安慰了她幾句,叮囑她不要在意謝姨娘,阮澈跟溫姨娘見她臉色看起來恢復(fù)不少,之前一直沒有說話的機會,現(xiàn)在得空,自然想把之前的疑惑問清楚,兩人巴巴的望著阮玉殊,臉上好像寫滿十萬個為什么。
男孩沉不住氣第一個發(fā)問,“姐姐,那天你怎么就掉進水里去了?平日你怕水,又不會鳧水,在水邊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是不是有人把你推下去的,你知道是什么人嗎?你告訴我,我找他去算賬!我絕對不會放過他!”邊說邊義憤填膺,小手握緊成了拳,男孩問完,溫姨娘也是緊張的看著她。
衛(wèi)清漪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我不記得了?!毙l(wèi)清漪實話實說。
溫姨娘平時話就比較少,看見女兒的模樣,她誤解衛(wèi)清漪可能太痛苦,忘記了不好的記憶,她不舍女兒不舒服,嘆了口氣,上前摟住衛(wèi)清漪,“不記得就不記得吧,都怪娘沒好好護你,被人害了去,以后娘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懦弱,讓你們姐弟被人欺負(fù)?!闭f話間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堅定。
經(jīng)歷了阮玉殊的事情,溫姨娘突然意識到自己平時的懦弱給自己的兩個兒女帶來了什么樣的災(zāi)難,她暗暗下定決心,以后一定堅強,護自己的兒女周全。
衛(wèi)清漪看著這兩個人關(guān)切的眼神,雖然兩人很想知道更多,但因為顧忌她,兩人并沒有多問,對她竟是非常體貼,也許是受腦子里阮玉殊的記憶影響,衛(wèi)清漪對溫姨娘和阮澈感覺很親近熟悉,以后這兩人就是自己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了,至于那個爹……可以忽略不計。
衛(wèi)清漪想到自己前世遭到的放棄,看著弟弟跟溫姨娘溫暖的眼神,心里感嘆,以后就把自己當(dāng)成阮玉殊吧,至于衛(wèi)清漪,世上再也沒有這人,以前的事情就忘記吧,自己以后就用阮玉殊的身份重新再活一次。
聽溫姨娘的話,自己的死還有蹊蹺,一定要查清楚兇手是誰,不然兇手肯定會再次動手,自己好不容易再活一次,可不想又被害。
阮玉殊回想剛剛?cè)钣竦杂种沟哪樱瑧岩伤暗乃栏钣竦嘘P(guān),但記憶里這個阮玉蝶平時溫柔敦厚,跟她雖然關(guān)系一般,但從未交惡,也沒有什么沖突,剛剛表現(xiàn)的關(guān)心也不似作家,應(yīng)該不會是她,但也不能排除,她應(yīng)該知道一些內(nèi)情,改天得空從這個阮玉蝶身上探聽一二。
白天又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一波又一波的各樣姬妾,柔弱的、艷麗的、清冷的、高傲的,環(huán)肥燕瘦,起初阮玉殊還有興趣接待一下,欣賞欣賞美人,這些人少不得要問阮玉殊莫名其妙死亡又復(fù)活的事情,阮玉殊都是以失憶搪塞過去,后來也有點不耐煩,以身體不適為由,直接交給溫姨娘處理。
溫姨娘怕人多鬧的阮玉殊頭疼,后面再來的都被她婉拒,阮玉殊清靜了好幾天。
阮玉殊變得很頹廢,無精打采,綠袖發(fā)現(xiàn)她家小姐已經(jīng)醒來好幾天了,但看起來還是沒有力氣,蔫蔫的,起初她以為是小姐剛醒,身體不好,但是通過幾天的觀察,小姐明明身體看起來好了很多,但是還是那樣,一個人沒事就趴在桌子上,眼睛睜得大大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雖然人還是小小的,表情卻看著滿懷心事,讓人猜不到她在想什么,溺水后小姐變化還挺大的。
“小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別老窩在屋里,要不我扶小姐你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蓮池的荷花開的可漂亮了,小姐平時不是最喜歡荷花的嗎,咱們?nèi)ド彸啬强纯矗趺礃樱俊本G袖擔(dān)心自家小姐憋壞身子,忙勸阮玉殊出去走走。
“不想去?!比钣袷庖粊硪驗槟缢眢w還未完全恢復(fù),二來因為自己前世剛遭遇的事情,心情有點低落,對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并沒有什么興趣。
“那小姐你想干什么呀,繡不繡花?我?guī)湍惆褨|西拿過來?”前世的阮玉殊生前愛刺繡,綠袖連忙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