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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陸長亭還未睡下,房門便已被人砸響。寶燕才將房門開了一條縫,南瑛的聲音便立刻傳了進來——
“請陸姑娘速進正殿去。”
寶燕吃驚道:“可是,現(xiàn)在已過了酉時,沈公公說酉時南宮便行宵禁,我們不能隨意入正殿。”
南瑛急切道:“皇兄吐血了。”
“啊?!”寶燕吃驚地瞪大眼睛。
身后的陸長亭已然披外衫,抄起醫(yī)箱,將寶燕一推。
長亭:“請殿下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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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亭與南瑛急急奔入正殿。
南霽云半倚在床榻邊際,滿額冷汗、氣息羸弱,奄奄一息。
陸長亭望了南瑛一眼。
南瑛如同心領(lǐng)神會,立刻說:“姑娘只管先為皇兄診治,外面的事——萬事有我。”
長亭對著南瑛微微點了點頭。
南瑛立刻向著殿門口走過去。
南宮宮內(nèi),并無什么閑雜宮人,唯有沈離一個,稱作南宮總管。但是沈離數(shù)年來待南霽云苛刻,又日日端了那些不知什么的湯藥與南霽云服下;每日服完之后,他竟還會在深夜前來正殿巡視一圈,看看南霽云是否已倒于床榻昏睡。所以沈離警告陸長亭于酉時后便不得靠近正殿,南瑛此刻走到殿外去,便是用他的身份地位,擋住沈離,留下陸長亭與南瑛診治的時辰與時機。
陸長亭待南瑛走到殿門口,將殿門虛掩之后,便立刻走到南霽云的床榻邊,跪地將他的衣袖輕輕一卷。
南霽云的腕上,幾乎已沒有了血色。雙手十個指尖,都微微泛白,顯然已麻痹多時,恐竟沒有血流了。
陸長亭急著為他切脈,脈象極弱,在她的指尖滑來浮去,按下去便消失,放輕了又浮薄得幾乎難以摸到。長亭切住他的脈色便已花了數(shù)刻,禁不住緊張得額頭上都開始滲出薄汗來。
南霽云躺于床上,神智模糊,視線不清。他幾乎覺得自己什么也看不見了,眼前的世界已是一片烏色漆黑,唯有一簇淡淡的小火光,薄薄弱弱地、依依裊裊地,輕柔地跳躍著……那火光,像是他在這世上唯一還能看到的一處光芒,他盡了全力,想要伸出手去……握住它……他唯恐這一束細柔的小火苗也瞬間熄滅了……那么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漆黑……
南霽云奄奄掙扎,低呼出聲:“……少姬,救我……”
長亭心頭,突地一跳。
她抬頭望他。
面色已極蒼白,唇薄如紙,而留于唇邊的朱紅血跡,隱隱而讓人心痛。她從未想到,會于他的口中,聽到“救我”這樣的字眼的,他立于壽康宮階上時,那一抹云淡風(fēng)輕,那一抹自信從容,那一抹傲視天下,即使已成為階下之囚數(shù)年之久,他身上的氣場依然強大如同南朝帝王……但是,現(xiàn)在,他竟呼出了這般令人刺心疼痛的兩個字:救我。
他是想活下去的。
他是在這漆黑的囚籠中,也想頑強掙扎下去,絕不放棄地活下去的。
長亭倏然間便明白了他身上的孤傲清冷,腹黑詭譎。那不是出自他的性情本意,而是在黑暗中掙扎的堅韌,是于痛楚漆黑中也堅持不肯放棄的燃燃信念。活下去,無論再如何艱難,也要活下去;活下去,無論背負了何等的傷痕痛楚,也要堅決地活下去!
陸長亭低頭,準確無比地切中他的脈。脈象清晰地傳到她的手指尖,她立刻迅速地找到了癥結(jié)。
長亭轉(zhuǎn)身,飛快地打開醫(yī)箱,由中拿出她親手縫制的針包,從針包里抽出一根最細,卻又最長的銀針來。
長亭舉針,由他腕上向手肘往上摸準他脈絡(luò)上的大穴。結(jié)果銀針才將將舉起,昏沉中的南霽云像是突然從噩夢中驚醒,一把抓住她擎針的右手!
南霽云怒聲道:“你想干什么?!”
“與殿下施針。”長亭平靜答道。
南霽云瞳眸燃燒,墨色的眼瞳如同黑色的琉璃般濃烈:“誰要你施針?走開,不必要你管我的死活!”
南霽云雖吐血病弱,但手上的力氣卻還是不小,狠狠地朝著長亭一推之下,差點將陸長亭手中的長針推飛出去。
幸而長亭及時閃避,手中的銀針才未脫手。
陸長亭不理他的怒氣,淡聲道:“殿下血脈淤結(jié),再不施針通脈,只會內(nèi)傷更重。”
長亭舉針,便要朝著他肘上的穴口扎下去。
南霽云神色已然爆怒,怒吼一聲:“我已說了,別管我!”
他一手朝著長亭狠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