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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的傷沒事吧?”水暮顏驀然想起顧墨云昨日被擊碎胸骨,雖然現在看起來像沒事兒人一般,但那到底是洛神帝,出手不凡。
顧墨云搖搖頭,抿著一絲笑。
“咕咕——”
此時,一只信鴿飛來。顧墨云看了看,默不作聲的笑了笑。水暮顏取下信來,看了后揚起手燒了那紙條。
而后坐下對顧墨云笑道:“顧墨云,聽說你在南城的生意全數被南宮傲截斷,不知道你有何打算?!?
顧墨云笑問:“咱們是敵對關系,你怎么能奢求從敵人手中獲取信息呢?”
水暮顏點點頭笑道:“沒有永遠的敵人,對吧?”
顧墨云笑笑不說話,復又想起來鶴影仙人房中的那副輪回畫,于是提醒道:“對了,你不是想知道你和洛神帝的舊事么?師父房中的輪回畫就可以看到前塵往事,你可以試試。”
“呵?!彼侯佔旖歉⌒?,心想:“顧墨云你可真有手段,利用一切你能利用的,有你這樣的對手,白蘭怎敢掉以輕心?那輪回畫用起來大傷元氣,況且師父一向看得緊,怎么會輕易給我。”
“哦,是嗎?”水暮顏淡淡說道:“我想,我再考慮考慮,畢竟使用輪回畫會對自己造成一定傷害,這種東西,還是小心為好?!?
“那倒也是,對了,師妹,我覺得咱們完全可以好好培養一下同門情誼。雖說同門千載,可實際上我們交流并不多。如今想來,甚是遺憾。你二師兄也想你了,不如改天咱們師門聚聚?”顧墨云笑道。
水暮顏想了想顧墨云的話,她不知顧墨云這是想示好還是其他,但不管如何,她都有必要先向白蘭匯報情況,再做決斷。
“我性子不好,師門也沒幾個說得上話的,還是算了?!彼侯佇χ凭?。
“也罷?!鳖櫮频恍?,而后看了看天邊的一輪明日,抬手遮擋耀眼的陽光,說道:“南城皇似乎想一統天下,初登皇位便出手大刀闊斧,聽說,南城的局勢如今已經好轉很多了?!?
他怎么突然提起這個?水暮顏怔了怔,而后說道:“顧墨云,我與你應該是不會有什么交鋒吧?如果你我成為敵手,我敢保證,一千個我都不夠你殺的,不過話也說回來了,就算是死一萬次,我也不會向你認輸。當然,如果我們是對手。”
看著水暮顏一臉的微笑,她眼眸中盡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顧墨云有那么一剎那呆滯了。不過瞬息之后,他笑得如常。而水暮顏也只是笑了笑,轉身離去。
看著水暮顏離去的身影,顧墨云輕輕翹著蘭花指抬手摸了摸下巴,一臉精明的閉眼坐在石凳上。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輕輕敲打著手指,猛然,嘴角浮笑。
夜里。
撫憂殿。
南宮傲案牘上的燕窩已經涼了,火燭也漸漸暗下來,整個撫憂殿暗沉沉的。
“南城皇,燭火快滅了,該休息了?!币宦暅厝岬脑捜攵?,南宮傲被熟悉的聲音吸引,猛然抬頭。
而映入水暮顏眼簾的人已經很明顯的瘦了一圈兒了,此刻滿眼血絲,她不由得狠狠心疼了一下。
南宮傲微微詫異,半晌才反應過來說道:“這么晚了,你怎么穿這么少來,會著涼的。”
水暮顏退了退,掃了一眼南宮傲疲倦的面容,平靜地說道:“我是來給你報個信的,顧墨云想拉攏我,還有就是……我之前在人間似乎有個故人與顧墨云是舊相識,可他們似乎是敵手。我們是不是該采取點措施?”
南宮傲聞言不由得皺眉:“故人?誰?”
“西域妖王洛神帝。”
“是她……”南宮傲咽了咽喉嚨,沉沉道:“對了,你是不是記起來什么了?”
“能記得的都記起了,不記得的也不可能記得了吧?!彼侯佉惶崞疬^去就不免失神,心里空了一塊似的。
從前她問白蘭前塵往事,白蘭都笑而不答,要么敷衍了事。
南宮傲復問道:“你想和梁上傾城聯姻?”
水暮顏這才恢復了點精氣神,掃了一眼還掛著紅彩的撫憂殿,刺眼的紅色讓刺得她的心也疼著。她笑了笑道:“如今南城有你,西域那邊不成問題,北方的雪城是個軍事重地。我想借東邊的力量平復雪城,或者,雪城平復冰凌國,到時候兩敗俱傷,就是南城獨大了?!?
南宮傲早就猜到了她會是這個打算,可冰凌國如今之勢依舊難以抗衡,一個雪城縱有精兵強將也不敢強攻。況且,水暮顏孤軍深入雪城,一旦身份被懷疑,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會白費。這也是南宮傲最不想看到的,可水暮顏偏要兵行險招。
“咚咚咚——”
大殿的門響起敲門聲,南宮傲知道是奇雨薇來了,一時間不知所措。
門外一個溫柔如水的聲音響起:“南城皇,臣妾給您煮了點雪梨湯,潤潤嗓子?!?
水暮顏心如刀割,但還是笑了笑,一轉身化作一道紅光消失了,連南宮傲都沒來得及挽留,就消失在了大殿上。而此時,燭光滅了,一根紅燭終于是燒完了。
“南城皇,臣妾方才似乎聽見了有人與您對話,是喬左丞么?”奇雨薇推門而入,掃視整個大殿。
南宮傲在慘淡的月光中看著隱藏在暗夜里的奇雨薇,淡淡道:“皇后,早些睡,本皇累了?!?
隨后轉身出了撫憂殿,從奇雨薇面前迅速的走掉,那碗溫熱的雪梨湯就被奇雨薇捧在手心,一點點冷掉。
聽見撫憂殿大門關上的聲音,奇雨薇在暗夜里掉下幾顆淚,砸進晶瑩剔透的雪梨湯中。
“南宮,如果方才我不來送雪梨湯,她會與你一起留宿撫憂殿么?這可是……南城皇后才能入住的寢宮啊……”奇雨薇顫抖的聲音一點點弱下去,那個雍容華貴的身子也一點點蹲下去,抖得令人心疼。
風城。
陌上赤血樓。
水暮顏拖著沉重的身子行走在街道上,秋日的風有些微涼,她單薄的衣服幾乎被風穿透。
“白蘭,如果想忘了你,是不是只有愛上另一個人這一種辦法?”水暮顏心里重復千萬次這句話,眼眶里盈滿了淚。
明知道見面會生不如死她還去,日后也還有無數次見面,她也應該早早習慣這種痛不欲生,以免在別人面前被笑話。
秋風猛然卷起一陣落葉,撲面而來,水暮顏咳嗽了兩聲后揮了揮衣袖,扭頭望向家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排排整齊的隊伍。
“誰來了?”水暮顏皺了皺眉,加快腳步走過去。
那一隊人馬見她來了,紛紛下跪行李:“屬下參見四公主,四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原來是他來了,他來做什么?”水暮顏心里嘀咕,抬腳便進了大門,掃了一眼門外守著的疾如風和松藏隱,示意他們好生看著大門。
幾經轉折,終于穿過游廊來到了大堂,遠遠的便看見軒轅釗和軒轅哲還有婁貴妃三人正喝著茶候著。再看去,白子佳一蹦一跳的伺候在一旁。而最不湊巧的就是同堂出現的顧墨云和慕容梟。水暮顏心下一陣不悅,軒轅釗這是來搗亂的?
“師妹回來了。”顧墨云眼尖,一眼便望見站在庭院里的水暮顏了,連忙起身出來相迎。
水暮顏不悅的看了一眼廳堂上的眾人,徑直走過去看了一眼白子佳,拉起她的手就走,對其他人連招呼都不曾打。
“小花兒,九天冰帝來看你了。”白子佳臉上堆著笑,卻被這一陣拽弄得莫名其妙。
“為父來看看你,寂顏怎么扭頭就走?!避庌@釗起身堆著笑對她說。
背對軒轅釗的水暮顏臉上一陣陰沉,狠狠皺了皺眉,冷冷對白子佳說道:“你回房休息,我忙完了就回去找你暖床?!?
“……”白子佳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于是點點頭回了‘月深’。
水暮顏走回去陰著臉看著眾人,淡淡道:“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軒轅釗被她掃了一眼,也瞬間不悅,當著外人的面水暮顏竟然這么不給面子,就算是裝一下也好吧?
軒轅哲和婁貴妃臉色也一剎那變得難看,本就是他們想來看看水暮顏的,這來了以后卻受如此冷遇,冰帝不大發雷霆才怪。
似乎是因為軒轅哲微微發抖的身子被水暮顏注意到了,水暮顏態度立刻緩和下來了,于是轉口道:“父皇,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有什么話明日再談可好?”
顧墨云和慕容梟看著他們的關系忍不住勾起唇角,這樣的父女,關系定然是差到了極點,可偏生要裝出一副隆恩正盛的模樣,不知道在演什么戲。
軒轅釗突然嘴角浮笑:“好,那我們便先去休息了,畢竟夜深了。”
軒轅釗離去前意味深長的對著水暮顏笑,眼神里盡是奸詐,看得水暮顏一臉不悅,似乎長袖中的拳頭也是握緊的。
“顏兒,你也早休息,明日我們再好好聚聚。”軒轅哲笑若春風,倒是讓水暮顏吃了一驚,眼前的人看起來是如此溫潤如玉,自信大方,哪里還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的三皇子。這才幾月不見,當真要刮目相看了。
婁貴妃朝水暮顏點點頭,與軒轅哲一同在下人的帶領下各自回屋休息了。水暮顏回頭掃了一眼慕容梟和顧墨云,一臉警惕的說道:“兩位師兄在風城少不了有更好的去處,何必我再我這小廟?不如明日一早便各回各家?!?
聽著她突然下達的逐客令,兩人心中明了她必然是藏了秘密,所以才急著趕他們走。于是顧墨云笑道:“再好的去處也不如與師妹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好?!?
“……”水暮顏深吸一口氣,顧墨云這耍賴的功夫也是不輸人的。既然眼下趕不走,那就只能好自為之了。
“夜深了,師妹好好休息,明日咱們一起聚聚,我還是第一次能這么近距離和九天冰帝說話呢。真是托了師妹的福,榮幸之至。”顧墨云笑了笑,轉身離去。
水暮顏抬眼望了望沉沉的夜色,心中又是一陣煩悶,近來不知多了多少事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下不該見到的人卻偏偏都出現在了一處,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稍有差池,一切都會脫離她的掌控和預算,假若這樣,她這么多年的籌劃都會功虧一簣。南宮傲那邊她也無法交代,而自己將會陷入更加復雜的局勢里。
“我要冷靜,畢竟現在還什么都沒發生?!彼侯佋谛睦飳ψ约赫f,又是深吸一口氣,而后往‘月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