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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梅酒盟約
三人歇歇聊聊,未時許已到了夷陵州(宜昌)渡口。
藍生向車夫深深一揖,無論他是誰,此情都難以為報。
此地只有一艘較小的蓬船,不過惠心到荊州便要下船,三人暫時擠在一個棚里。
夷陵州到荊州約兩百余里,江面廣闊且順流而下,預計不過三個時辰便可到達。
離愁濃織,惠心偎著無雙公主始終無語,她相信像這樣的經歷,這輩子不會有第二次了。
即便已心滿意足,可那不舍之情卻揮之不去。尤其是藍生與無雙公主的關系,這個絕對會震動天下的消息,自己卻不能多說。
無雙公主竟然會祝愿藍生與詩妹,是出于真心?還是欲擒故縱?
經過幾天的相處,無雙公主即便藏得再深,惠心憑女兒家的本能也看得出,她對藍生是動了情的,更何況知道自己的身分后,又怎會冷眼旁觀?
如果換作自己,至少會嘗試嘗試吧?何況對手還在遙不可及的天邊。
惠心覺得無雙公主真是個很難了解的女子,她的真誠讓你覺得一眼便能看透她,可當她做出一些妳永遠不會做的事,妳才驚訝原來她是如此陌生。
比如說藍生不是第一個抱過她的人…換了古人的標準,甚至要割席而坐!
毒龍劫走她的事引發全天下熱議,許多人一口咬定,她倆做了見不得人之事…,千夫所指,即便沒做,也見不得人了。
可此事對無雙公主,就像船過水無痕,竟沒有在她心靈里留下絲毫不堪與陰影。她始終談笑自若,表情仍舊恬淡自得,依然讓人覺得她潔凈如玉…她是怎么做到的?
.至少惠心認為自己做不到,在所認識的女子中,也沒有人做得到。
藍生的心情更是復雜,當他聽到無雙公主竟祝愿他與詩妹時,他簡直不敢相信。
他的心情是驚愕中帶著感激,難道她真是如南宮雪月所說,是來解鈴的?~單純的解鈴,而非《開》出自己與霜兒都不會接受的條件。
惠心不久便將下船,武當的人會在荊州接她回去,剩下一千二百余里,兩天的船程,藍生會與她單獨相處,這是無雙公主之前就安排好的。
藍生決定要利用此機會和她把話說清楚。
三人各有所思,思緒如迎面清浪,滔滔不絕,沉默卻似身后漣漪。
可此時船夫卻驚道「客官,后面來了幾艘快船,為首的正示意要我停船,客官可與之相識?」
三人立即聚到船尾,極目瞻望。
「啊,是歐陽世家,為首那人身著赤衣,正是南嫯煞。」惠心驚道
藍生也認出來,只是沒說,敵人有四艘快船,最少有二、三十人,船上還有十數名弓箭手,箭已在弦。
惠心焦心道「敵船相距不過四、五十步,最多一刻余便可追上,可若此時放箭,我三人便要成了箭靶了?!?
藍生邊催促船夫劃船,順手拔出拂塵與魔笛,向惠心道「惠心妳與公主躲在我身后,須臾不離,妳還記得此行是做什么的?」
「惠心是來是保護公主的?!够菪恼f罷擋在無雙公主身前。
「好,妳記得便好?!?
首船追至三十步,南嫯煞最后一次示警,弓箭手將弓上引,準備就緒。
惠心見藍生手中笛短,從船艙翻出一根結實的竹竿,拿出防身匕首截成三尺余,并將之換了魔笛。
惠心手執魔笛,本還想吹吹看,可隨即放棄,交給了無雙公主。心想,危急時說不定她能吹出什么把敵人擊退。
藍生道「魔笛的笛聲只對妖魔有效,那些歐陽世家的人起不了作用的?!?
話音剛落,便聽惠心驚呼道「啊,發箭了!」
瞬間,聲破風,箭如雨。
藍生浣起劍花,將三人連帶船夫皆籠罩在劍氣之內。
如此船夫雖不致為飛箭所傷,卻也使不出全力,眼見敵船快速逼近,嚇得他竟棄船遁水而去。
但此時笛聲響了,是驅魔咒,果如藍生所言,除了南嫯煞掩耳抱頭,其他人完全沒受影響。
四艘敵船并排而來,已不到二十步了,幾支從側面射出的箭避過了藍生的劍氣,朝藍生身后直搗,幸被惠心接住、擋開,否則無雙公主恐怕便要受傷。.
藍生已無計可施,心想此番要糟,自己生死事小,倘身后兩人落于敵人之手,才真愧對天地。
突然他想到什么,回首對無雙公主道「這魔笛中有妳之前囚禁的水怪,試試可否將之釋出?」
無雙公主顰眉,她哪可能記得什么水怪?可當下已不容她多想,只能全憑直覺與意念了。
驟然,笛聲又響起,是一支藍生從未聽過的曲子,有點陰沉,而陰沉中還帶著些詭異,那詭異的氣氛漸甚,直讓人毛骨悚然。
初時敵人毫無動靜,不但伙眾,連南嫯煞也神清氣爽,如沐春風。
惠心焦急的望著無雙公主,只見她雙眼緊閉,額角、鼻頭上分別冒著米大的汗珠。
箭停了,敵船相距不過十步,敵人個個見獵心喜、張牙舞爪,提著刀劍隨時準備登船廝殺、擄掠。
此時,但見魔笛聲揚中,一縷青煙竟從笛尾孔中緩緩溢出。不一會,聲越揚,煙越濃,青煙驟然成了清湮,從笛中拉出一道水柱,直飛江中。
惠心看呆了,不知發生何事,難道真有水怪藏在笛中,真太不可思議了。
藍生知道無雙公主吹的是失傳已久的《召魔咒》,師叔曾說此咒太邪,千年前便已不再傳。如今無雙公主用此咒將囚于魔笛中的水怪召出,看來眾人將目睹一場千年不遇的兇戰。
無雙公主睜開雙眼,她完全不知是怎回事,可費解的是,她竟知道會發生什么事。
就在敵船從三面駛來,敵人即將登船的時候,忽聽澎湃的濤聲四起,接著江面波濤洶涌,一道水柱從船尾飛溯直上,整個江面正如翻江倒海,船只被搖震得幾乎翻覆。
那些本急于登船的人,沒法站穩,紛紛跌落江里。
可還沒完,水柱沖上天際二十余丈后,便開始飛流直下,然后一分為四,分別向四艘敵船襲去。
敵船上驚呼聲此起彼落,識水會泳的全都躍進江中,自顧逃命,留在船上的,只等了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便與船一同被水柱灌入江底。
瞬間,已風平浪靜。
寬闊的江面只剩下藍生的這艘船,其他船與人皆消失的無影無蹤,連一片碎片都沒留下。
笛聲停了,惠心仍瞠目結舌地枯望著江面,久久無法言語。
無雙公主一臉積惑難解,疲憊地轉身望著藍生。
怎知藍生此時卻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表情甚是痛苦。
無雙公主倭身,邊喚著惠心,邊撫著藍生的肩問「藍掌門,你怎么了?!?
藍生似已失去知覺,緊捉著無雙公主的手,嘶聲喚道「紫微姊姊,詩妹…」
無雙公主先與惠心合力將藍生移到蓬內席上,然后要惠心設法將船劃至岸邊。她不確定發生了什么事,但心想必和方才所奏之曲有關。
事實確是如此,無雙公主吹了召魔咒,不但召出囚于笛中的水怪,也喚醒之前藍生心中未完全驅散的心魔。
藍生始終緊握著無雙公主的手,口里仍不時呼喊著紫微與詩妹的名字。
無雙公主想要吹奏《寧心咒》,可單手如何吹笛?
試著讓藍生捉著衣角,可藍生不上當,死不松手。
情急之下,無雙公主松開發髻,讓藍生握著她的垂下的青絲。
這招奏效了,看得焦急、正吃力劃著船的惠心呵呵笑著。
《寧心咒》響起,從仙境到神農山,再到這江船之上,這曲子每次對藍生都有奇效。
一曲未完,藍生便醒了,吃驚的發現自己竟緊握著雙成公主的秀發,忙松手,連聲道歉。
無雙公主靦腆一笑,轉過身去將發髻纏盤。
惠心直劃了一里多,仍未見到有租船的船家,雖覺疲憊,但見藍生蘇醒,心中也踏實了。
藍生先至船尾想要接下惠心的槳,惠心搖頭不讓,藍生凝視著江面,回想方才之事…,知道是自己的心魔被召魔咒喚出,幸有《寧心咒》將之撫平,否則后果難料…難怪師叔說此咒邪。
藍生在船尾待了好一會,等無雙主盤好發髻,才回到船蓬中。
藍生與無雙公主相對而坐,卻刻意避開她的眸光,再次為剛才揪著無雙公主發絲的事致歉。
「是我自己放下來的」無雙公主說著遞上魔笛「還你」。
藍生蹙眉,知道無雙公主此舉必定情非得已,不知自己昏迷時如何唐突佳人呢!
「妳收下吧,當年曾有七人能吹此笛,如今只剩妳一人了?!?
無雙公主猶豫了一會問「真的要贈我?」
藍生輕吁了口氣道「本來就是妳的?!?
無雙公主絕非貪圖之人,可她卻收下魔笛,如今魔笛正如傳說,傳回了自己的手中,
可接下來呢?
惠心將船??吭谝惶幉恢男《煽?,換了艘稍大的蓬船,重新雇了船夫往荊州駛去。
惠心心中有一百個疑問,可如今卻一個也不敢問了。
尤其藍生之前對無雙公主說,她囚水怪于魔笛中之事,因此無雙公主才會吹笛,將笛中水怪釋出,因而解了危難。
可無雙公主分明不記得這事的,但水怪卻活生生的從笛中竄出,這倒底是怎回事?
「惠心」藍生道「能親身經歷這些事,足見妳緣份非淺,回去后,能不說便不說吧。」
「惠心知道,即便說了也沒人信?!够菪恼f罷,向無雙公主道「現在笛子是妳的了,可不可以借我瞅瞅?」
無雙公主將魔笛遞給惠心,惠心早死了心,沒再吹,卻高舉著笛子,閉上一只眼,對著斜陽往笛里瞧。
藍生與無雙公主相視淺笑,這丫頭在尋水怪呢。
惠心把玩著魔笛,向無雙公主輕聲嘆道「靜女其孌,貽我彤管…。這笛子果然紅似火,煒煜奪目,教人又驚又喜?!?
「我之前與掌門爺爺說的話妳不怪我吧?」
無雙公主想了想,她說的話還真不少,當是指祝愿藍生與詩妹那句吧?!笂吺钦嫘恼\意的,難道我不是?」
惠心輕吁了口氣,將魔笛還給無雙公主道「如我是妳就做不到?!?
無雙公主道「有些事妳無須去做,更不可強求,一切順其自然即可。」
惠心道「可有些事你即便不做,卻不斷面臨選擇,妳總不能不選擇吧?!?
無雙公主道「我不選擇收下這魔笛,而且還借給妳以管窺天?」
惠心懂了,無雙公主不強求,卻不代表不求,否則她來這趟為何?
惠心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兩個人都能吹這笛,妳會愿以與她分享么?」
無雙公主顰眉,反問「妳會么?」
惠心想了一會,搖頭道「我不知道,我的小腦袋從沒想過這問題,我想我不會吧。」
惠心雖問了一個藍生最想問的問題,可無雙公主卻沒給答案,藍生真希望惠心能繼續追問,可惠心沒有。
這個問題詩妹曾問過蓮香公主,可她誤會了,給了令詩妹絕望的答案,才造成之后的悲劇…。
記得雙成仙子曾說:「既是一出三人的情愛劇,悲戚酸苦自是無法避免,可相較那碧海青天的艮古長夜,景色畢竟瀲滟凄美?!?
藍生好幾次細思其中涵義,可仍無法理解其意,只覺得沒好的結局,景色再美又有何義?
華燈初上,荊州終于到了,依之前所議,惠心單獨下船,船繼續開往武昌。
惠心回首輕吁道「式微,式微,胡不歸?」說罷便轉身離去。
藍生見到岸上武當之人將惠心接走,才放下心。
荊州至武昌陸路不過五百里,可長江從此處先往南再往北,走水路得八、九百里,將近一天光景。
夜靜,舟小,兩名船夫又離得近,委實不適合深談。兩人吃完干糧,閑聊了幾句便各自休息。
次日,晨曦煥發,好一陣子,江面都被泛映成一片銀白,再加上幢幢薄霧,真有如仙境般。
藍生想起了銀霓,那個惜言如金,惜笑如銀的女子。即便曾經天天相處,即便對她知根知底,可她冷艷的臉龐上,似乎永遠罩著層神秘的面紗。
藍生恍然,這銀白的江水不正如她的那層面紗?隨著晨曦變幻,妳似乎永遠不知她真正的色彩為何,也永遠無法了解隱藏在她面紗之下真正的表情。
船在江心,晨風料峭,雖是破浪前行,可此情此景與其說長風破浪,倒不如說迎風破霧更來得貼切。
乍然,笛聲響起,就在藍生身旁,也幾乎就在他耳邊呢喃。
笛聲柔婉悠揚,如花飛蝶舞,風月無邊;又如壘山朗朗,寧靜致遠。
一會,笛聲又轉而綿長深切,正如當下這晨曦飛霧,綿延數里,聚散依依;又如那絲絲情愫,若即若離,難分難舍。
藍生聽得如癡如醉,所謂天籟之音竟這般美妙。
可此時,藍生不得不想起遠在天邊的詩妹,這笛聲越是美妙,他的思念便越深。
藍生舉目望著長空,低眉凝眸江水,愴然念道:
長相思,摧心肝,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長天,下有淥水之波瀾。
天長路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
聽完藍生的《長相思》,無雙公主笛聲戛然而止,輕吁道「是有人可相思好呢,還是無處相思好呢?」
藍生無語,無處相思又怎知相思苦?
無雙公主道「我甚少吹笛,沒想這笛竟如此神奇,能將我心中所幻所思,甚至語言無法表達的情境都化作音律笛聲…表露無遺?!?
藍生知道魔笛魔力,已不只是長相思,摧心肝了,千年來,此笛只有到了她手上,才能發揮的這般淋漓盡致。
看無雙公主對此笛甚是喜愛,遠超過了詩妹與萱兒,藍生知道這魔笛終于回到了主人手上,可當初,她不是欲將此笛贈予我的么?
藍生以前試過,自己是吹不響魔笛的,這其間的玄機恐怕一時也參不透。
無雙公主端坐在旁輕笑道「謝謝你的笛子,很配我的衣裳,可惜我身上沒什么值得相贈之物…。即便有你也看不上」最后一句惠心說過,無雙公主臨時加上的,因為事實上她兜里有大把銀票,若藍生缺銀子倒好辦。
藍生道「笛子本該就是妳的,昨日妳與惠心提早說的臨別贈言,已是最好的禮物了?!?
無雙公主道「自來臨別贈言皆華而不實,卻都受用。」
藍生實在不知無雙公主此言何意,總覺得她的話是這么坦白,卻又發人反思。
沒錯,祝愿是真心的,也叫人欣慰,可這祝愿就能成真么?
惠心不在,江水顯得特別靜謐,甚至也更清澈了。
兩人刻意走到船頭,吃著干糧,離那兩個總是探著頭想要竊聽的船夫遠遠地。
藍生道「除了歐陽世家,剩下幾個門派,我會一一轉達令尊之意?!?
無雙公主笑道「家父的船,有沒興趣去挪挪?」
藍生知她在說笑,笑而未答。「以后有何事,只需遣人來傳便可,江湖多譎,切勿輕易涉險。」
無雙公主道「我出來一趟,要比惠心下山難上千百倍,有機會豈能錯過?」
藍生無言以對,心想無雙公主,不但美貌無雙,膽識更無雙。
以前總以為詩妹除了怕作惡夢外,一無所懼,可無雙公主卻不知所懼。
藍生應無雙公主之請,講述著南海門的歷史,慚愧的是,他對自己門中事所知并多,再加上刻意跳過玄機子與雙成仙子的傳說,也不過一刻便說完。
無雙公主輕拍著魔笛,笑道「看來藍掌門對本門所知,還比不上我這江湖之外的普通女子來得多?!?
是啊,藍生雖說了,拂塵《傳說》是女媧娘娘所贈,卻只字未提魔笛??蔁o雙公主竟不追問,她似已成竹在胸,何必急著問呢???
藍生笑道「方才下船那南海通都自嘆弗如,看來公主對本們了解確實比我多。」
有來有往,藍生順便問了無雙公主宮中之事,本也是隨意問問,沒想到無雙公主竟說了令他不安的大事。
「太子身體羸弱,個性優柔寡斷,而漢王自恃靖難之功,野心勃勃。內聯廠衛外結鬼谷,并曾兩次欲奪嫡,謀取太子之位,幸皆為父皇所阻。父皇擔心百年之后,新君難以抗衡,新難必再起…」
藍生萬沒想到無雙公主竟會把這宮中秘辛告訴他,可見她是完全的信任自己。
「只惜我身在江湖,不能為令尊解憂?!顾{生道
「那也未必」無雙公主道,「若能在新君繼位前清除鬼谷勢力,東廠掌控在新君手中,江湖在藍掌門號召之下,如此不但可安社稷,更可常保天下太平?!?
藍生道「公主太抬舉我了,我離開江湖五十余載,各大門派所識者不過幾人,如今江湖紛亂,各派躍躍欲試,豈是我所能掌控?」
無雙公主道「藍掌門所識之人雖不多,可皆各門派舉足輕重之角色,此番西去,不過三天,便能將峨眉與仙芙派凝聚,并做出承諾,武當諸俠也對藍掌門言聽計從,當今天下還有誰有此能耐?」
藍生沉思良久,道「那需很長的時光…,不知令尊身體可好?」
藍生這么問是因聽到很多傳言,都說朱棣的身體已將燈枯油盡。
「不敢相瞞,父親身子確實有恙,并常惡夢纏身…太醫私下只對太子說,恐怕也就是這三兩年之事了?!?
藍生恍然大悟,原來無雙公主收下魔笛,最主要的原因卻是欲驅散皇上的心魔。
朱棣一生殺戮極重,到晚來被心魔糾纏至為正常。
無雙公主道「父親尚有許多未竟之事,無法來南京,所以無雙決定這次待他北征回來,便回北京陪在他身旁,以盡人子之孝?!?
藍生知道無雙公主的決定,除了盡孝外,萬一皇上駕崩,于新君側,絕對比待在漢王掌控的南京安全。
再想那朱棣,雖喜怒難測,為鞏固皇位大殺四方,一任讓鬼谷與東廠坐大。可畢竟躬勤不怠,銳意求治,使百姓安居樂業,如今日薄西山,還不忘北征蒙古,企圖為萬世開太平…。
藍生道「沒想到妳一個弱女子,肩上竟載著如此重的負擔?!?
無雙公主笑道「幸虧你橫空出世,現在絕大部分的擔子都落到你肩上了?!?
藍生一臉茫然,他壓根不知擔子有多重,他一向胸無大志,只想早日能與詩妹團聚。
以前他一直躲著她,可現在卻有滿腹心事想要問她。
無雙公主輕聲道「今晚下了船,才有功夫把話說清楚,到時我倆可定下盟約?!?
藍生聽到《盟約》二字,不由得心慌意躁,可稍細想,無雙公主所謂的盟約,定非兩人間的山盟海誓,說不定…,說不定她真如南宮雪月所言,是那解鈴人~能夠讓自己與霜兒都滿意的方式。
船開始往北行,船夫說預計申時便可到武昌,兩人各自想著心事,未再深談。
申時,武昌終于到了,兩人尋了家吃飯兼住宿的黃鶴客棧,選了間兩個臥室的頭等上房,一晚要三兩銀子,真不便宜。
「比京城還貴」藍生道
無雙公主笑道「確實比京城一般的客棧貴,但比起有些地方還不算貴?!?
「還有更貴的么?」藍生好奇,想這事無雙公主當比他懂得多。
無雙公主幽幽道「金粉樓臺,鱗次櫛比,畫舫凌波,槳聲燈影,秦淮河的普通畫舫一個晚上便要十兩,要爭上名妓的船,有的甚至一擲百兩。」
藍生聽得目瞪口呆,心想那個世界才是他永遠無法理解的。
貴是貴,可房間布置甚是典雅精致,墻上除了掛著名家的書畫,房間里還滿植鮮花,賺得一室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