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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妹!」藍生一次一次凄厲的呼喊
南宮雪云也不知這是第幾次了,可當嘶聲力竭之后,藍生終于醒了。
「姊姊?」藍生醒后第一個看到的卻是始終立于窗旁的無雙公主。
『喔,是無雙公主』藍生很快便被拉回現實。
「生弟你醒了」南宮雪云噙著淚水
「云姊姊,我怎么了?」藍生問
「對不起生弟,不該問你的,勾起你傷心事,你心緒大亂,暈過去了。」南宮雪云飲泣道
藍生「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了。」南宮雪云哀戚道
這時羽塵進來了,關切問「藍掌門你醒了。」
「都一天了」藍生道「還是準備去峨眉吧。」
「生弟,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調養兩日再走吧。」南宮雪云蹙眉道
「我很好,讓妳們看笑話了。」藍生自責。
「生弟,切莫這么說,誰敢看你笑話,你云姊姊定不饒他。」南宮雪云輕撫著藍生的肩,奔著新淌的淚水激動道。
「我拂塵與魔笛呢的?」藍生這才發現身上空無一物
「啰,在這兒呢」南宮雪云用眼神指著桌上的兩樣寶貝,轉而笑道「抱著睡不戳到肚子才怪。」
說罷走到桌前將拂塵先給藍生,藍生插在左腰,魔笛卻遲遲沒給。
望著火紅的魔笛,南宮雪云把玩著,忽俏皮道「生弟,插著兩個寶貝挺不方便的,現在沒人能吹這笛了,不如就送給姊姊玩兒吧。」
「云兒不可無禮」羽塵肅目道
羽塵明知是在玩兒,也知道兩人的交情,可畢竟向人討要傳世之寶,是極失禮的。
南宮雪云吐了吐舌頭,立即雙手奉上魔笛,向羽塵使嬌道「你小孫女不是說想試試能不能吹響,都說了好幾年了。」
一旁的無雙公主對這魔笛也甚好奇,不只它的名字,色澤,她也聽朱全說過,南海門的兩樣傳世之寶,都是神仙所贈,一傳男一傳女。男子須有仙骨,方能使拂塵,女子要能吹響魔笛,直到寶兒出現才打破這千年來的傳承。
南宮雪月,雪云試過,神農山的諸仙子試過,連馥姬仙子都忍不住它的誘惑,吹了又吹,誰又不想試試呢?
藍生依南宮雪云的建議,調養了兩日。南宮雪云每日都會與無雙公主來看他,陪他聊天。可無雙公主卻極少開口,她對眼前這謎一般的傳奇男子產生濃厚的好奇。才短短幾天,那好奇心竟似超過她對毒龍十幾年的積累。
本來她一直不明白,為何從南宮世家到回南京這段時光,藍生為何對自己表現的如此冷漠而無禮,為何會與霜兒假裝親昵…如今從那一聲聲凄厲的呼喊中,她似懂了。只是還不明白為何從第一次見面起,兩人都有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尤其方才他大夢初醒,沖著自己叫姊姊,那迷惘中帶著傷感的眼神,直叫人心慟。
武林中除了南宮雪月,沒有人知道藍生這五十年去哪了,南宮雪月自不會說,也沒有人敢問。可如今八大派都知道他回來了,他的武功究竟是否如傳說中的神奇,已成了新的謎團,就連寶兒都想一試,可藍生推拖了。
一名號稱劍法天下第一的劍客,行走江湖竟不攜劍,怎不叫人生疑?武當諸子看在眼里,疑在心頭,雖然相信師祖的眼光,可穩健如羽塵,還是決定明年的武林大會,武當須有備案。
經過這次暈厥,藍生覺得心里對無雙公主似不再畏懼了,那一幕幕的斷腸,一聲聲的呼喊,直灌心田滲入他熱血中,他更堅信此生不可能會辜負詩妹。
既如此,又有何懼?護送公主之事,原本最擔心霜兒會不悅,可如今,即便是面對霜兒的質疑,他也不失底氣。
與羽塵商議了一些細節,兩人相約于后年武林大會。
南宮雪云獻計,想仿效當年華山派,借指導為名,試試藍生的劍法。
藍生觀看了武當弟子的太極劍陣,與當初張真人所授精進不少,但堅不試劍,讓人還是摸不著深淺。
卯時,藍生與無雙公主及羽塵的孫女惠心乘著馬車,羽塵與南宮雪云騎馬相送,直至丹江口,才告別。
武當不收女弟子,惠心暫且充當無雙公主的貼保鑣兼侍女,這可是她在武當眾女眷中,經過幾輪的比武勝出后才得到的殊榮。
三人換舟沿著丹江南行,直至襄陽,投宿在羽塵事先安排的客棧。第二天續乘舟南行,直到三百里外,江水淤淺無以載舟,才花錢雇了輛馬車,續往南行。不到酉時,已來到長江渡口荊州。
惠心剛滿十七,僅比無雙公主大一歲多,扎著兩條短辮子,笑起來甜美可人,像極了年輕時的南宮雪云。
藍生極少與她兩人交談,無雙公主雖無公主的架子,但公主之尊尤在,也使惠心不敢隨意攀談,因此一路甚是安靜,這倒是藍生期望的。
到荊州的時候比預期的早,若是尋常,可租個蓬舟夜行,可前面不遠就是三峽了,沒有人敢夜渡三峽,因此惠心建議于荊州投宿。
這是藍生第三次來荊州了,上次本想與詩妹來聽菊兒父親說書的,結果因戰亂,書早說不成,滿城蕭條,人心惶惶。結果卻在去武昌的路上救了女扮男裝的菊兒;當然更重要的是,之后便遇上了路非花…。
惠心來過幾次荊州,挑了間清雅的客棧,只有兩間上房,藍生與公主一人一間,惠心一個人包了間通鋪。
「這是我到過最遠的地方,」惠心道「再遠就不讓去了。」
藍生可以想象,像武當這樣的大派,門規家教都嚴,既不收女弟子,對女眷的規范也較其他門派嚴苛。
南宮雪云是第一個嫁到武當的女子,她以身作則,親定《武當女德》十八條,框框架架幾乎把女子所有自由的限制死了,深得張真人與羽塵滿意。
可她畢竟存著一顆靈動之心,在這些規矩之下都有例外,有的是須得掌門同意,有的是須父母同意,結果最后都是她說了算。她總會利用機會違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德,帶女兒孫女出游,雪夜關起門來講些江湖軼事,偶爾還偷飲佳釀。
羽塵看在心里,全裝作不知,他常對南宮雪云說,這一生最慶幸的不是當上武當掌門,而是娶了她。這世上有人追求武功名利,有人卻只求幸福。羽塵與南宮雪云都是這樣的人,所以他倆能一見傾心。
在南宮雪云口中那些陳年的江湖軼事中,最引人入勝,百聽不厭的,便是藍生與詩妹的故事。
故事之所以引人入勝,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典型在夙昔》。現在天下一統了,不再有元末時王權到不了的的灰色地帶,且歷經數十年的鉆研與積累,各派的武功都較五十年前有了長足的精進,想要憑一把劍闖蕩江湖打響名號,似已不可能,何況背后還有鬼谷…
各大門派間極少有武學上的交流,精妙的絕學必定深藏不露,極少展現,怕被他派學去甚而破解。
就拿歐陽世家來說,四、五十年前,為了擠進八代派,劍法凡有新創,或領悟出曠世的絕招,便大吹大擂的昭示于人,唯恐天下不知。可近二十年來,情況迥異,尤其十年前訂下了奪得盟主寶位的目標后,一切變得神秘而低調。
因此,各大門派如今已不可能派出弟子四處云游,向世人展示本派的高深武學或劍法。
傳說中一劍擊敗黑山老妖,及令蒙古國師落荒而逃的《正反兩儀劍法》,也就越來越富傳奇性。再加上南海門的拂塵與魔笛兩件仙器,怎不叫人神往?
惠心是南宮雪云最疼愛的孫女,在武當也享有最多的自由,原因只有一個,她太像年輕時的南宮雪云。
這次能爭取到護送公主的差事,本是她夢寐以求的…名為護送公主,實際上卻是能有機會一賭大俠風采。
可兩天下來,她失望了,藍生不但無趣,還有孤癖,再加上之前的暈厥,祖母特別交代不可隨意問問題。
『連劍都沒攜,《正反兩儀劍法》肯定也看不到了。』
『魔笛藏得可深,想必也不會借自己吹吹看。』
『也不怕戳到肚子!』
無雙公主看出她的心思,喃喃道《一臥東山五十春,豈知書劍老風塵。》語氣甚是唏噓。
豈料惠心卻輕聲道「劍都沒了,還哪來的風塵?」
藍生聽到惠心冷言冷語,卻不以為意,繼續沉默。
三人乘舟一路西行,兩天后已過了巫峽,傍晚來到了瞿塘峽入口。藍生決定依惠心之議,先找客棧住宿,明早再換艄大船過瞿塘。
吃完飯,惠心興沖沖地提議去逛市集,還沒等無雙公主回應,便被藍生一人決斷:不可!
惠心在無雙公主房里生著小悶氣,她費盡唇舌讓藍生留下來住宿,就是為了晚上能逛市集,哪有人不喜歡逛市集的?尤其是女人與小孩。
無雙公主豈看不出她的小脾氣?輕笑道「妳可知道,這位藍掌門有一萬個不愿意送我回南京?」
「喔,那是因何?」惠心溜著辮子問
「我也很想知道」無雙公主道「但我想他是不會說的,所以我也不會問。」
「不過我卻知道如何能讓他同意去逛夜集。」
兩刻后,藍生門響了,他一點也不意外,早聽得兩人步出房門,朝自己房間走來。
藍生開門,愣了,來得是惠心和…另一名女子。
惠心施禮道「藍掌門爺爺,孫女與這位姑娘要去逛夜集,您是想一人待在屋里呢,還是同去湊湊熱鬧?」
原來惠心把公主易了容,看上去就是個普通女子。藍生沒輒了,他知道若再不準,這丫頭必還有后著,…看來自己的秉性被她摸透了。
藍生哪知摸透他脾氣的竟是無雙公主。
「既然幫公主易了容,為何自己不易?」藍生問
「我?」惠心疑道「我為何要易容?」
「妳以為自己就生得安妥嗎?」藍生道「給妳半炷香。」
惠心喜孜孜的拉著公主回房,藍掌門在夸自己生得好看呢!
不到一刻,兩人又出來,惠心的辮子沒了,梳了簡單的丫環的發髻,連衣裳也換了。
藍生道「出客棧起,妳不可離公主超過三步,我會跟在妳倆身后十步開外,要喚她小姐,切不可再喚公主,若出了任何事,人與目光都不可須臾離開公主,更不可中了敵人調虎離山之計。」
「遵命」惠心憨笑道,死命賣著乖。
藍生尾隨于后,見惠心干脆一手勾纏著無雙公主的臂腕,這樣便保證不會離開她。
她專心地挑選著胭脂水粉、手絹、耳墜、發飾、香囊…,買了一整個包袱,甚至不講價。
藍生聽見無雙公主問她「妳買這多做甚?也不還價?」
「可以還價么?」惠心一副疑詫,看來她比無雙公主更不了解尋常百姓的生活。
疑詫歸疑詫,才一會,惠心便笑逐顏開道「出來一趟不容易,姐妹們爭破了頭,早就說好,誰來,便得帶上這一包袱的禮物回去。」
『原來有任務在身!』藍生慶幸,心想,倘終究不讓她來,這小妮子恐怕要下毒。
這會任務完成,惠心臉上如燦春花,放下公主的手,如丫環般畢恭畢敬隨侍公主身后。
無雙公主回眸望了藍生一眼,詭然一笑。
閑逛了一刻余,突聽前面有狂亂的吆暍聲,像是有人打斗,藍生怕惠心會去圍觀,快步上前想要阻止,可來不及了。
惠心拉著公主往前便跑,一眨眼便已鉆進人堆。
藍生氣在心理,撥開人群,但見三個年約十五、六歲的乞丐,正在圍毆另一名年紀較小的乞丐,圍觀者眾可卻沒人愿施以援手。
那小乞丐不過十歲上下,抱著頭不斷哀號,三名乞丐面目猙獰,毫不手軟,揮拳踢腿決不留情,將小乞丐單薄的衣裳都踢破了。
「看你還敢不敢?」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興頭可盛。
惠心哪還忍得住?正欲上前制止,卻被藍生一把捉住袖角。惠心欲掙脫,可藍生硬不放手,除非她扯破衣裳。
惠心敢怒不敢言,更不敢與藍生動手,「哼」了聲,便拉著無雙公主往客棧走。
藍生沒有緊跟著她倆回客棧,而是在一旁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這不就是他童年的寫照?藍生終于明白,悲慘的童年與生在亂世或太平盛事無關,像是被下了咒,無論生在哪,它都會跟著你。
小時被大乞丐圍毆,他從來不指望有人出來制止,那只會教他們下一次出手更重。
好幾次他會希望他們永遠不要停手,這樣他就不必再當乞丐了,才能永遠擺脫那咒語。
他不讓惠心出手不只是怕惹人側目,怕間接波及公主安危。他的冷眼何嘗不是在低眉與怒目下的一種慰籍?
手會打痛,腳會踢疼,嘶聲力竭后便會罷手。
藍生邊注視漸行漸遠的公主與惠心,邊留意幾名乞丐的去向,尤其是那小乞丐。視線被遮掩了,他便飛上屋檐,待一一瞧清了,才回到客棧。
上了樓,無雙公主房里的話聲頓時減弱,藍生知道她倆在說自己,也懶得計較。
藍生躺在床上,沒點燈,他在等。同時腦海不斷浮現著童年往事,那段悲慘的日子,唯一的寄托,卻是姊姊,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可她的慈善與美麗卻深深烙在心里,她留給自己擦拭血跡的絲絹,至今還放在他胸口。
正如鳳姐所言,師父后來救了自己,若非詩妹的橫空出世,能吹奏魔笛的姊姊,最后當會成為他的師妺,結局便會不一樣了。或許之后的這一切,黑山、嵩山、武當、神農山、峨眉、華山、南宮、萱兒、寶兒…都不會在自己的記憶中了。
如今物換星移,姊姊便轉世在隔壁,幾次三番的巧遇,可前世如夢前塵如煙,緣分既錯過了,如何能再圓?
二更鑼響,惠心回房,不久兩人房間的燈相繼熄滅。
藍生出門了,他沒有走門,而是直接從窗子躍出。他幾無察覺,不久也有人跟著他,從客棧的另一扇窗口躍下。
他先到了土地廟,找到那幾名乞丐,問他們打小乞丐的原因。
三人初還不肯說,其中兩名還欲動手,藍生拂塵才亮了一下,便點中三人穴道。
一人先狠抽了一下,這會三人乖了,哇哇叫了幾聲,便有問必答。
他三人從縣里的窮鄉僻野輾轉流浪而來,在此地行乞已兩年多。
那被打的小乞丐去卻是當地人,本住叔父家,卻因行為不檢被逐出門。
「我等行乞,他卻偷,連我討來的錢他都敢偷。」其中一乞丐憤憤道
藍生執著拂塵在他們眼前晃著,冷冷道「我自會尋他問明白,若發現爾等胡言,必回來收拾。」
其中一乞丐道「他就住在轉角瞎眼婆子的材房里,他最會騙人,大俠切莫被他騙去。」
藍生明白了,看來那小乞丐也非善類,他父母前年相繼過世,本由叔父收養,卻常盜取叔嬸的錢財,最后才被叔嬸逐出。
瞎眼婆子老伴失聰,子女不存,兩人只身住在祖輩留下的殘破院落里。靠著已為數不多的祖產勉強維生,他們可養不起這小乞丐,相約每天為其劈材若干,便讓他睡在材房里。
看來她倆連狗也養不起,藍生翻過圍墻,找到了正翹著腳,躺在干草上吃果子的小乞丐。
這小乞丐或因作賊心虛,見人推門而入,隨即立起,順手將果子藏在草堆里。
材房點著劣質的油燈,煙味熏鼻嗆喉,令人作嘔。藍生料想若是尋常問他話,他必不加理睬,甚至滿口胡言,他想起了當年姊姊派蒙古國師來解救自己的情景。
藍生輕咳一聲道「你也莫驚慌,我非因你偷人果子而來,我乃親王郡主的貼身護衛,今于夜集見你與幾名乞丐斗毆滋事,打擾郡主雅興,特來拿你。」
這小乞丐畢竟年少,聽到親王郡主的,腳都軟了。在藍生坦白從寬的宣示下,問一句他答一句,連偷同行錢財也不敢隱瞞。
事情如那幾名乞丐陳述的大致相同,既已插手,這事要如何管下去?
『倘若詩妹或霜兒在多好?』藍生心想,可畢竟今后凡事都得靠自己了。
詩妹有詩妹的細巧,霜兒有霜兒的絕妙,可自己呢?
這小乞丐剛滿十歲,與一劍同年,姓莫名析,熟識的人都喚他小西。
藍生細聽小西為何偷叔父錢的事,心里有了譜,當下便領著小西去了叔父家。
親王郡主這套小西的叔父可不信,藍生只能搬出南海門,怒拔拂塵,往桌角一抽,那沉厚實心的桌角,整整齊齊的一整塊,便如變戲法般到了藍生手里。
原來果如小西所述,小西父母死前是有留下二十余兩銀子給叔父的,小西屢次討要,可叔父又怎能給他?
小西自然認為叔父欲吞沒這銀子,既不給何不自取?于是幾次三番的盜取,最后叔父忍無可忍,便將之逐出家門。
「前后偷取了近十兩,再加一年下來吃的穿的,所剩無幾。」小西叔父盤算。
小西聽藍生說是南海門的,武功又如此厲害,頓時起了拜師的念頭。
藍生道「我不能收徒弟了,可云龍山從不拒有志者。不過這兩年來,你心性已然玷污…,」
藍生思索了一會,先拿出十五兩銀子置于桌上,向小西叔父道「請莫先生念在兄長之情,再養他兩年。并請教書先生敎他讀書識字、為人處世之道,兩年后若他品行端莊,不改今日之志,還請莫先生攜他至南海門。」
藍生說罷又拿出五兩銀子,算作請先生的束修與盤纏。
莫先生道「不知大俠如何稱呼?是劉寶兒女俠的哪位高徒?」
藍生心想今日即便是尋常百姓,對南海門也如此熟悉,不只是寶兒,連他的幾個徒弟的名號都如數家珍。
「在下之名不足掛齒,你只需把今日之事說與劉女俠聽便可,若屆時我在云龍山,必會親自幫小西挑一師父。」
見藍生以拂塵劈下桌角,又慷慨解囊,莫先生知道藍生所言當不虛,恭敬道「在下亦有一子,比小西小數月,不知可否一同拜于南海門門下?」
藍生道「我南海門不問出處,卻最重心性,兩年后若先生自覺他倆心性無瑕,品行端正,可一同前來。」
事情算是解決了,已近三更,藍生大病初愈,又連續施展輕功,頓時覺得有些心燥體乏。但他的心情是愉悅的,心想即便是詩妹與霜兒,也不會有更好的解決之道吧!
散步回到客棧,已是三更天,店家正在打烊閉門,藍生趁隙擠了進去。
可公主房里的燈為何竟又燃起?藍生在房間外等了一會,仍未熄滅。
又等了一刻余,藍生屏息傾聽,屋里分明沒有話語聲。
藍生安不下心,走到門口,輕敲房門「公主睡了么?怎沒熄燈?」
話音方落,門竟開了。
開門的是惠心,公主正端坐于桌前,帶著幾分倦意與淡淡地笑望著自己。藍生再側目端詳惠心,她臉上更是一臉驚折與歉意,眼眶都紅了。
「既然惠心在我就放心了,」藍生道「不要太晚睡,明還要早起趕路。」
藍生走后,惠心忍著淚,喃喃道「惠心今日才知,什么是大俠。」
倘若今日藍生沒有阻止惠心,不但可能節外生枝,而以武止暴并解決不了問題,更伸張不了正義。藍生當時的冷眼以對,讓她以為俠義之道蕩然無存,可正是這冷眼以對,這份冷靜與決絕,才能真正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