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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是她身邊的大丫鬟,對她忠心耿耿,這事上她也沒避開她。所以此刻,聽了春分如此說,春分那男人她也知道,是個做事穩重的。她心里已是同意了,只是怕郎林那安排好了,就說:“晚些老爺來了,我與他商量商量,明日給你答復。現下你快回去。”
這個時候郎軒來了,春分知道不好多說,行了一禮,就告退下去。
等她走了,郎白氏才向郎軒招了招手,一臉慈愛道:“餓了吧?”
郎軒瞧她面容不帶病氣,雖眉眼夾著愁容,可精神頭還好,心里一松怨氣也沒了,朗聲道:“您讓人備了那么多份點心,我這肚子哪還會餓?”
說著在她旁邊坐下,郎白氏握著他的手掌,放在手心慢慢摩擦,“夜長,這會還早,多少用一點。娘讓外廚房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
郎軒一愣,他身子強壯可到了春暖花開的季節,腸胃就不好。紅燒獅子頭油膩,郎白氏怕他貪嘴,便拘著他,還特意吩咐外廚房這季節不給他上這道菜。
他心里也只是稍作疑惑,就清楚郎白氏為何如此了,他娘定是知道他爹的打算,心里惆悵就沒言語。
一時屋子里氣氛溫馨地不行,郎白氏給他撫平了衣服的幾處褶皺,才繼續道:“你爹,跟你說了吧?”
郎軒嗯了聲,郎白氏知道他是同意了,拍了拍他手背,安慰道:“好男兒志在四方,去了京都好好上進,別讓你爹失望了。”
郎軒莫名喉嚨一哽:“孩兒知道了。”
*
戌時,小廚房周邊靜悄悄的。
雨斷斷續續下了一天,不想到了夜里,天邊還懸掛著一輪又大又圓的月亮。
院子里的棗樹這兩年長得額外好,枝干都有壇口那么粗。宋甜兒坐在石凳上,抬著頭盯了好久,同在水井旁邊的宋大姐唏噓道:“姑母,棗樹開花了。”
不等宋大姐回她又繼續道:“也不曉得今年的棗樹結的果是不是又甜又大。”
宋大姐心里一酸,快速地把手上的碗碟洗好裝進籃子里,拿布巾擦干手,坐在她旁邊的石凳上:“我都給你留著。”
下午夫人若不讓人來傳她過去,她也是要去芳寧院的。
沒去之前,她心里一直憂心擔心,害怕郎老太君真帶甜兒去樂山的別莊。要是真是這樣,她就帶著甜兒偷偷離了郎府,更甚至有了同意二管事的想法。
去了之后,才知道郎老太君離府是真,帶上甜兒是真,可這要去的卻不是樂山,而是郎老太君現如今的娘家寧城。
郎老太君出自書香門第,其弟是圣上圣龍五年欽點的狀元郎。
郎府的人都知道這舅老爺不單驚才艷艷,更是貌比潘安,那一年的騎馬游街不知俘獲了多少待字閨中的少女芳心。
就連當時丞相府里的大小姐也對他芳心暗許非他不嫁,丞相為了愛女,從中找人說和,不想舅老爺以有了心上人斷然拒絕。
丞相鬧了個沒臉,自此記恨上了舅老爺。沒過一年,百仁堂給太后造假藥事件揭發,百名官員被殃及,舅老爺因跟百仁堂家主私下交好,也被牽連。當時處理這一案的官員便是丞相,若不是郎府向陛下求情,這舅老爺早已在獄中被折磨至死。
案件平息后,舅老爺被奪了官職,心上人也找尋不到,這些年里,他也未娶只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過著隱居的日子。
在郎府,他是個忌諱也是個傳奇,沒有人敢議論。
宋大姐都不記得,在芳寧院聽到這熟悉的名字,是怎樣的心情,只知道她的心到這個時候還是顫抖的。
宋甜兒聽她說那句話,就知曉她要離府的事情宋大姐知道了,還未開口,便被宋大姐周身的哀傷給驚到了。“姑母..你怎么了?”
一連問了好幾遍,宋大姐才有了反應,她淡淡一笑,“姑母只是想到了些事情。下午夫人那也跟我說了,二少爺要去京都,老爺讓他身邊的王管事陪同,你留在府里。怕等二少爺走了,老太君惦念,說是老太君要去寧城…讓你也去。”
后面幾句,她小心翼翼地說出。
宋甜兒慶幸,她還不知道郎老太君知道她是女兒身這個事情。因此說道:“這事,我知道一點點。”
宋大姐見她心里有數,才放下心說:“姑母想過了,等二少爺一走,府外比府內更安全。”
她話未點明,宋甜兒還是清楚她擔心等二少爺走了,夢巧巧給她下絆子,畢竟與她比起來,夢巧巧比她有優勢。
不說因牡丹的離開,她已成了風軒院的大丫鬟,就說她那管著外廚房的姑母,宋甜兒也不會與她正面沖突。
今晚的月光昭示著明天的好天氣,可也推測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熱了。
“我這幾天給你做幾套秋衫,夫人沒說老太君要呆多久,可衣服做好你都帶上,到時有個需要也用得著。”
說完宋大姐就要站起身子,宋甜兒一把拉住她,從她手心傳來的粗糙感,宋甜兒啞聲道:“姑母,謝謝您。”
“你這孩子。”宋大姐沒法,又坐了回去,開解道:“說什么謝不謝的。你是我侄女,我是你姑母,這些都是我應當的。”
宋甜兒搖了搖頭,她爹娘都沒為她做到這個份上,姑母為她做的,她一點一滴都放在心上,只求日后有機會能報答她。
這個世上,沒有人是應當要為另一個人無條件去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