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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軒認命般走了過去，老老實實喊道：“爹。”

好一會，郎林才淡淡嗯了一聲。

郎軒抓了抓右額，看樣子他爹這今日的心情很不好啊，正琢磨著找個借口溜了。郎林卻是轉回身子，走到正中間的書案邊上，“昨日宿在哪了？”

他這爹可比他娘不好糊弄多了，郎軒趕緊一五一十說出來：“宿在周家，今早雨下的大耽擱了。”

郎林審視了他一番，郎軒被他盯得發毛，果真就聽郎林坐到太師椅上說：“我見你今日穿的不是昨日的那件袍子。”

郎軒面上一苦，若是以前他肯定不招的，可自從那件事發生后，他對他爹心里面就有了忌憚。“昨日貪多了幾杯，怕回府您跟娘責怪...所以....”

還未說完，郎林拿起杯子的手重新落了下去，清脆的碰撞聲響起，看得出他怒氣不小。果真，郎軒就聽他帶著責備道：“你別以為你得了個秀才功名，就可以不努力不上進，整日里胡鬧了！你看你表哥，昔日里是何樣？可現如今又是何樣？”

“表哥比我聰明爹您不是不知道。”郎軒懟了一句。

郎林梗著脖子站起身，未多想就道：“你說聰明，那你怎么不說他性子是多...混..的。”

話一落，郎林自己都尷尬開來，瞬間面皮通紅。郎軒更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爹，表哥要是聽到了，咱府上你養著的那幾株‘心頭愛’非得被他禍害完了。”

郎林不自然的咳了一聲，自己這當舅舅的口直心快說外甥的不是，被兒子聽見挺沒臉的，只好神情一整，“別嘻嘻哈哈，我跟你說正事，你收拾收拾這幾天跟我去京都。”

郎軒一聽京都瞬間跳了起來，不確信道：“京都？當真？”

郎林點了點頭，郎軒開心地連問：“您是去談生意？那我是不是可以見到表哥了？爹咱們去幾天？”

郎林重坐在椅上，一字一字沉聲道：“爹打算送你進柏里學院，你怎么想？”

*

申時了，下雨天，室外漸漸暗淡下去。

明閣院堂屋，葛嬤嬤注意到了，點亮了一盞琉璃燈，一下子室內就明亮了。

門口傳來響聲，她偏頭看去，就見芙蓉緩步走了進來，輕聲問道：“膳傳好了？”

芙蓉點了點頭，看了看屋子沒人，剛一路過來也沒瞧見丫鬟，指了指與內間連的簾子處，無聲問道：“還沒出來呢？”

葛嬤嬤無聲回了個是，芙蓉不知道想到什么，一張素白的臉染了怒氣，半拉半拽地把葛嬤嬤拉到外面，等兩人到了無人的廊檐下，才氣憤憤地道：“娘，你說這是第幾次老太君避開咱們了！先前重用芍藥那也算了，可你看看，如今風軒院的孫嬤嬤都在我們前頭了。”

葛嬤嬤沒回她，一直盯著屋檐下纏綿的雨絲。她記得老太君曾說過，人這胃口可大可小，自己怎樣的就拿相應的東西，可別做那等胃小拿多、胃大拿少的糊涂人。

她先前不懂，可現在懂了，聲音夾雜著疲憊淡淡回道：“主子怎么吩咐咱們怎么做。”

芙蓉急了，還要說什么，葛嬤嬤厲聲打斷道：“你給我先回去！”

還未說完，從夾道那邊跑來一小綠衣小丫鬟：“嬤嬤，老太君出來了。”

葛嬤嬤看了眼芙蓉，才領著小丫鬟走了。

這廂，宋甜兒無奈地看著老太君拉著她的手，再一次道：“老太君。”

孫嬤嬤在一旁看著，瞧著老太君還興致勃勃地說個不停，說和道：“二少爺這個點肯定回府了，您可得放開了，不然以二少爺那脾氣，指不定來找了。”

郎老太君卻像個孩子一樣，手仍是不肯放開，“我讓人去告知下那小子就好，你再跟我說說，后面那周家小子怎么樣了？”

宋甜兒欲哭無淚，她沒想到，老太君說完讓她來的來意后，就囔著她說些二少爺平日里的趣事。

她心里存著感激，便把印象深的詳細說了出來，不想老太君像是聽故事似的，說完一個還讓她再說一個。

剛好說歹說，孫嬤嬤也在一旁周旋，老太君才同意讓她回風軒院。可剛出了內間，還沒邁出堂屋，郎老太君就反悔了，扯著她的手不讓走。

葛嬤嬤到的時候就見郎老太君坐在堂屋中間的圈椅上扯著二少爺身邊的小廝，樣子黏人的不行，頓時愣住了。

她身后跟著的郎軒也是一臉呆滯，愣愣道：“祖母，小田子可是摔壞您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