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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府一片靜悄悄,主子下人都已沉睡。
風軒院倒座房東角的一院子還傳出輕微的交談聲。
夜深了風大,除了西邊的房間與廚房有亮光,其余都黑漆漆的,外面呼嘯呼嘯的風聲聽著就讓人覺得冷。
廚房里的福娘子聽了,把插在袖口的手再攏緊了點,嘀咕著:“這都快三月了,這天怎么還這樣冷?”
被問話的宋大姐低著頭,往爐灶里面添了點柴火,才回她:“天氣無常,說不定沒幾天就暖和了。”
這話落,兩人都沒人出聲,唯有柴火燒的迸裂發出的滋滋滋的聲響。
好一會,福娘子把彎著的身子抬起,就見宋大姐盯著柴火看,那火光照在臉上,愁態一覽無遺。
猶豫了會,她把小木凳挪近了點,低聲說:“現如今就我們兩個了,你真不打算跟我說實話?”
宋大姐轉回頭,盯著她好一會手足無措起來,下意識地夾著火柴往爐灶里送,福娘子上前一把就止了她的動作,“水都要燒干了,你還添呢?!”
許是這聲音有些大,宋大姐一下子回過神,半響囁嚅道:“你....都知道了?”
福娘子嗔怪說,“我拿你當知心的姐妹,你竟打算瞞我呢?幸虧我請的大夫跟咱們是老熟人。”
她是圓臉,這般氣鼓鼓的模樣,雖是怒容可很有喜感。宋大姐煩悶的心好像也輕松了點,她嘆著氣說:“就因為你對我好,我才不能把你拉下水。”
福娘子沉默了,是啊,雖說主家心善,可這到底是欺騙隱瞞之事,萬一揭發出來?她...還有一大家子呢。
宋大姐見她這樣,掩掉內心的異樣,把火鉗放進爐灶里面搗鼓了幾下,混著突兀的聲響她說:“天晚了,你要不在我這睡?明天不是還要當值?”
福娘子沒說話,須臾,一拍自己的大腿,大氣豪邁說:“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你以后可別瞞著我其他事情了。你把這事的前前后后都跟我說清楚!”
再見宋大姐聽了愣怔了會再默默地轉回頭,用袖子擦眼淚,故意說:“你這人,咱兩都多少年的交情了,還跟我這客套呢?快把你的眼淚擦擦!”
外面的風還在呼呼的吹,廚房大鍋里的水溢成水汽都快燒干了,宋大姐的話才說完了。
她很快地站起身,把鍋里的燒開的水倒進放在鍋子旁邊的水壺里,對著還在呆愣的福娘子說:“你今晚在這睡吧,同我做個伴。”
再過了一會,福娘子才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掐了把自己手臂上的肉,等真真實實的疼意傳來,她才確定了自己是醒著的。
她接過宋大姐手上的水壺,語氣驚奇地說:“你那侄兒...呸..侄女,我先前就覺得這孩子瘦弱,還沒福哥兒一半結實,原來是女孩子。”等把水壺放到中間的桌子上,她想起了什么咦了一聲,湊近還在添水的宋大姐說:“我活了這么把年齡,還是頭一次見到人身上帶著香,你這侄女的命數跟常人不一般啊。”
宋大姐添好水,蓋上鍋蓋,不贊同說:“這哪是好事?要是好的這孩子日子就好過了,我也不用帶她出來,讓她偽裝身份。我那弟弟雖是個秀才,可他要是認定不喜的事或人,是怎樣都不會改觀的。這孩子....我要不帶她出來,怕是活不成了。”
福娘子聽她話又悲觀了,連呸了好幾聲,幫著她把廚房的殘余收拾好,兩人走出廚房時。她看見西屋的亮光,不知怎么的感慨道:“這是男是女可以作假,可這孩子的樣貌就難辦了,小小年紀就出落地這么精致,待大了,指不定是怎樣的絕色呢。”
宋大姐也往她的目光看去,想起那大夫說的身子受了寒,以后要調養些時間,心里的主意已定。
她的聲音在這夜色下額外冷靜,她說:“我沒想著讓她當一輩子的下人。”
***
隔天一大早天陰冷的厲害,怕是有場雨要下,郎府的下人都聚在一起說,原來是要變天了難怪昨晚的風吹的那么大。
郎老太君人老了淺眠,天還沒亮就醒了,還是葛嬤嬤瞧著天色不好讓她在床上多睡了會。
只是她心里有事,到底沒多躺一會就讓人服侍了她起床。
因頭前郎軒生病喝藥一事,她覺得這小魔王還聽牡丹的話,便把牡丹留在了風軒院,身邊現常用的就是芍藥芙蓉兩人了。
按理說,郎軒分出去單住也有些時候,身邊的大丫鬟應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只是郎白氏見郎老太君一直未有所吩咐,怕自己一下子給弄妥當了,她老人家到時心里不虞,便擱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