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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華明明就知道她想要什么的,卻只是微笑著給她蓋好棉被,又在她額上摸了摸,讓溫暖的感覺流遍她全身。
林云澤無言以對,只好問,「這到底是什么法術?」
「稱不上法術,只是把靈力傳給你而已。」
「我又用不著。」她埋怨道。
「人族確實無法掌控靈力。」卓華道,「但有我靈力加護,可舒緩疼痛、安撫情緒。」
「最重要的是,稍微能抵銷天罰的力度。」
林云澤一愣,卓華緩緩解釋,「這是我在十三那一生發(fā)現(xiàn)的,只要用靈力加護于你,日常小災小厄就會減少。可惜,死劫生難只能靠自己。」
卓華停頓,握上她的手,又繼續(xù)將靈力傳送過來,「但……但你的不幸乃是天道安排,又是為了我而受罰,我既明瞭始末,本該順從天道,讓天罰自然執(zhí)行。為你消災擋煞,反過來亦是違逆天意。」
林云澤張著嘴,回過神,「那……處罰是什么?」
「厲害,你已理解天道運行的規(guī)矩。」卓華莞爾一笑,「倒也沒什么,只是靈力的消耗會成倍罷了,平時幫助你度過難關亦會消耗些許。」
消耗雙倍的靈力聽起來確實不是什么大事,尤其卓華已活千年,修為應該很足夠才對。林云澤一開始也沒有多想,還笑著問卓華是不是一直在偷偷給她灌靈力?難怪她這幾個月常走狗屎運。
然后她想起洛屏安那生,到后來卓華染上了怎么也醫(yī)不好的咳疾,時隔近百年后,她做為林云澤認識卓華時卻又好了。還有卓華每次催熟孟茴、使用法術都會露出倦怠的神情……明明墨仔都不會。
河光是捨命為人擋劫就要受九生的天罰,這刻薄的天道又怎么會善待卓華?
她猛然抽開手,強硬終止了手上的溫暖,「你!」
卓華看了看空著的掌心,又平靜地抬眼看她。
「你、你是不是……快空了?」林云澤對妖族的修為、靈力等事物只是略知一二,一時間腦中擠出來的形容詞居然挺貼切。
「空不空是相對的概念,有所消耗,自然較空。」卓華答得避重就輕,林云澤一聽就惱。
「花花,你說過我想知道的事都會告訴我的。」
「為何你這幾日總稱我為花花?十三是這么想我的嗎?」
「華!」
卓華笑著嘆氣,終于回歸正題,「靈力可以隨時間恢復,無須擔憂。」
「但是靈力見底,就會損傷修為,對吧?」
林云澤會知道這些事,全得多虧羅湘瑜推坑她看了整整兩百五十一話的《狐貍姊姊請住手!!》,還特別大讚作者設定詳盡真實,為入坑妖族題材的不二選——如今真派上用場了,感謝狐妖姊姊。
卓華終于老實了,「是的。」
「你的修為損耗了多少?」
妖族抿了抿唇,緩慢地說,「約莫兩成。」
「我害你染上咳疾時耗了幾成?」
卓華搖搖頭,「并非消耗修為才會損傷化形,靈力不足時,便會使身體虛弱。」
「那不就是說你在洛屏安之前就已經(jīng)耗掉兩成了嗎!」林云澤抗議,「靈力都還沒見底你就病了,再隨便亂花下去,又被打回原形怎么辦?」
「我見你十分擅長照顧植物,屆時就麻煩你了。」
林云澤瞪大眼睛,看著卓華柔柔地勾著嘴角,竟然分不清那是不是說笑的神情。
「無妨,我對自己的狀況十分清楚。」卓華伸手來揉揉她的頭發(fā),像是在撫慰孩子似的,「你得信我。」
林云澤略帶不滿地哼了一聲,難怪之前卓華不肯告訴她,為何不在洛屏安在世時調解戰(zhàn)爭——洛屏安的劫難就是在亂世中顛沛流離,卓華護她平安、給她謀生計又安居所,光是這樣就消耗得無法支撐化形健康。人族戰(zhàn)爭可是大事,若是直接阻止戰(zhàn)禍,改寫她的命定,還不得直接灰飛煙滅?她那時還不知天罰的詛咒,突然告訴她這件事她也肯定無法理解,便只能慢慢等她夢回前生后再解釋了。
「既然是小災小厄,那也不用擋了。」林云澤試著扳起臉說,「又不是溫室里的小花,我很耐挫的,你以后不能再給我靈力,知道了嗎?」
確實是花的妖族沒有答應,也沒有否認,只是將嘴角又抬高了一點。她俯身將棉被掀起一角,修長身軀坐到床鋪上時迅速又從容,自然得像燕鳥歸巢。林云澤被嚇了一跳,回神的空檔中,卓華已經(jīng)巧妙地喬好位置,用纖細手臂將她輕摟。
背后傳來的溫度是很確實的感受,而非靈力傳導時的奇妙飄然。她本來就是坐在床上,卓華也只是用雙臂虛環(huán)著,讓她靠在身上,力道輕得只要她想便能掙脫,又重得足夠有安全感。
「不是會冷么?」見她許久沒反應,卓華道。
是她說的沒錯,但是……她可沒想過卓華真的會如她所愿啊!林云澤全身僵硬,這一生被卓華這樣單純?yōu)楸Фе€是第一次,她開始試著回想身為穆仁時的坦然,用小孩子單純的眼光來面對此時極為過份的距離感……
不對,她為什么要試圖純潔?她從一開始就喜歡卓華了呀!應該趁機享受吧!
轉念之后她心中釋然,放松軟倒在人家身上,甚至還微微側身,將頭靠在卓華肩窩。花香撓著鼻尖,教人昏昏欲睡。
卓華又在輕拍她的頭了,她知道自己被當孩子在哄睡,本該是心懷不滿的,但想想——她這么大一個大學生還能受到這么親密的待遇,不就是多虧了這層狀態(tài)嗎?
懶得再計較,她現(xiàn)在可是任性的病人,好好享受這份親近就夠了。
緩緩地、慢慢地……在規(guī)律持久的節(jié)奏下,林云澤陷入無夢的睡眠。
卓華仍在輕拍林云澤的頭,細軟蓬松的發(fā)絲和她習慣碰觸的墨仔的皮毛呈現(xiàn)兩個極端,手指每下離開都帶著留戀。她低垂雙眸,將一張睡顏望進眼底,手掌的節(jié)奏變得長而滯,已經(jīng)不是拍而是順著發(fā)流的撫。
她喉頭輕滾,鼻尖偷偷摸摸地貼近懷中人耳后,黑色短發(fā)輕搔臉頰。
這次是很清爽的氣味,聞起來像晴天,尾韻則像紅茶……她閉上眼,透過阻絕視感加強嗅覺,寧靜地品味。
然后她猛地抬起頭,感覺整個腦袋都在發(fā)熱。
「老不修……」千年的妖族滴咕,罵的竟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