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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那夜自己的行為惹大人兒不快了?不要說大人兒是個飽讀圣賢書,最講禮義廉恥的讀書人,就是大盛朝大多數(shù)的販夫走卒也會覺得女子采取那樣主動的行為是輕浮而放|蕩的吧?
可她回想那夜雖然害羞,卻絲毫沒有后悔或者自慚的感覺。那樣甜蜜的美好的吻有什么可后悔和慚愧的?
大人兒那時……不也很喜歡嗎?
想到這,又忍不住帶著貪意去瞧大人兒的嘴,卻發(fā)現(xiàn)張明正在一瞬不瞬地看她,目光專注的很,好像要把她的樣子永遠印刻在心里似的。
張明正一觸及她的目光,就像觸電一般,垂下雙眸,不再看她,淡淡地說。“孔金和毛娟的案子已經(jīng)了結了,不需再審了。”
“了結了?”王家媚吃了一驚。“孔金自己認罪了?撤案了?他為何沒有與奴家說過?”
“案子的事你不用管了,總之你現(xiàn)在可以離開衙門了。”張明正好像沒有什么耐心解釋,直截了當?shù)卣f。
看著大人兒有點嚴厲的神色,王家媚也不好再問,反正孔金和毛寡婦到底怎么糾纏的,她沒有什么興趣,因此點點頭道。“那好吧。”
張明正說完站起身子,走到門口又停下。
王家媚看著張明正的背影出神,張明正突然回身,正好撞上王家媚的視線。
張明正背著光,王家媚看不清張明正的面龐,卻能感覺到他炙熱的目光,她的心忽然撲通撲通地快速跳動起來。
“家媚。”張明正的聲音非常深沉。
大人兒看起來好鄭重,王家媚不禁屏住呼吸仔細傾聽。
“家媚,此次一別,大約我們此生不會相見了。我……”張明正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如何說,忖度良多,好多話已不能說了,于是最后說道。“我希望你以后過的好。”
張明正深深看向這張讓他眷戀的小臉,正要頭也不回轉身離開,卻被家媚緊緊拽住了衣角。
“大人兒!為何我們此生不會想見,就算奴家嫁人,可這平安縣這樣的小啊。”
王家媚的聲音甜甜軟軟的糾纏住張明正的心。他甚至不敢回頭,怕忍不住叫家媚等他。可他如何能那么自私,明知自己現(xiàn)在帶著前景未卜的罪行,還叫一個女人等他?何況這女人早已拒絕過她,也已要嫁人了,看她此刻的樣子,并非不快樂,他何必擾亂她?
“大人兒為何突然判若兩人?”見張明正不說話,王家媚急急的追問,將張明正的衣角緊緊攥在手里,好像一松手大人兒就會消失了一樣。
“本官一直如此……”
王家媚抬頭,望著張明正固執(zhí)的后腦勺。大人兒這是怎么了?連頭都不愿回一下,連看著她說話都不愿意了?
“大人兒不是一直如此,大人兒一直對奴家很好,可以說是這世上對奴家最好的人了。所有人都瞧不起奴家,但大人兒從來沒有。所有人都不要奴家,大人兒卻會收留奴家。所有人對奴家的生死都漠不關心,只有大人兒會舍命來救。這世上的男人都覺得奴家可以肆意玩弄,女人都覺得奴家輕浮放|蕩,誰也沒有真的尊重過奴家,只有大人兒……只有大人兒鄭重地問過奴家愿不愿意嫁給你……”心里滿滿的不知充盈著什么東西,讓王家媚忍不住想掉淚。“大人兒此時為何這么冷漠?是奴家有什么事情做的不對大人兒心意嗎?”
險險就要回頭哄這個女人,慌忙壓抑住自己的沖動。這女人、這女人……總是讓他不知如何是好……自己本就很難對她狠下心腸,本就放不下她,她還要說這番話讓他心軟。
張明正,你不能回頭,堅決不能回頭,甚至不要說話,難道,你想讓家媚陪著你一起去流放嗎?
想到這,張明正終于鼓起勇氣,掙脫王家媚拉住自己的小手,頭也不回走了出去。然而,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此時家媚的臉一定會流露出又疑惑又難過的神情。
自從那日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他總是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放在她身上,總是不動聲色的找機會向她靠近。因此,家媚的一顰一笑,他還有哪個是不熟悉的?閉上眼睛便歷歷在目。
即使……即使此生真的身陷牢獄,或是千里流放,再也見不到家媚,但他還可以將這些記憶放在心頭,不時回念。
足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