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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一切都沒有變，好像那夜是她自己的癡想。

大人兒外表總是清冷，可他的唇吻起來是那樣的火熱，燙的人心都疼起來。

王家媚不自禁摸上自己的唇。

“小娘子好福氣，這孔大爺對您是真真的好，什么都要給小娘子最貴的。”這綢緞鋪子的老板娘圍著王家媚量尺寸，這胸脯，這小腰，這屁股，等穿上她做出來的嫁衣該多俊啊，聽說這小娘子是平安縣里有名的淫|娃蕩|婦，這樣的名聲竟還有人想娶，她本還奇怪呢，結果親眼一見，這臉盤，這身條，確實能讓男人暈頭轉向。

王家媚回神，笑瞇了眼，在銅鏡前左搖右擺。“我也覺得還是貴的東西跟奴家配一些。”

忘掉那夜吧，她王家媚對不屬于也不適合自己的任何事物都不應該留戀。

她已對此刻的自己很滿意了，應該知足。之前倒沒有想過孔金這般闊綽，出手這般大方。

鏡前的自己滿頭的珠翠，墜的脖子都要抬不起來。還有金鏈子，金耳飾和金指環，都是越醒目越好，能戴多少戴多少。

她王家媚哪里管別人是否議論自己小貧乍富，得意忘形，反正她喜歡這樣招搖的打扮。

老板娘量好了尺寸，又說了好些好聽話，這才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王家媚喜滋滋將身上的首飾依次褪下來端詳。她怎么會這么喜歡金銀珠寶啊，真希望一直生活在它們中間。

張明正推開門，就看見王家媚對著珠寶流口水，皺皺眉頭，默默坐在王家媚面前。

見到大人兒，王家媚臉色一僵。明明剛剛做過心理建設，然而一看到大人兒的臉，她又覺得全身發軟。

畢竟那日嘗過了甜頭，現在再看見大人，就算沒有喝酒，也陡地有一種想撲過去的不知饜足的沖動。

果然啊，她王家媚對什么都很貪，略微嘗過了一次大人兒的美色，現在她就只想一嘗再嘗，徹徹底底的嘗，日日夜夜的嘗。

視線不由得就盯上了大人兒的唇，咽了咽口水。

張明正叫她瞧的不自在，裝作無意拿手擋了一下被目光緊緊盯住的部位，輕咳一聲。

“好幾日不見了，大人兒。”王家媚的笑與過去并沒有什么不同，甜膩膩的，看起來沒心沒肺。

張明正不著痕跡的端詳此時分外富貴的王家媚，也許別的女人這樣穿金戴銀，花枝招展，大紅大綠的會很顯俗氣，可王家媚的長相不適合樸素清秀的的裝扮，這樣招搖過市跟她倒也沒什么不搭，也許她真的應該嫁給孔金那樣有銀子的商人吧。

而他呢？他與家媚的喜好興趣南轅北轍，就像王家媚那日說的，“古板無趣”。

幸虧那日自己的話未說出口，不然也許會害了家媚。

“那夜我讓你等我，我最后卻沒有出現，我很抱歉……”張明正說到這，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其實我也并沒有什么很重要的話想說。”說著目光劃過家媚的唇，此生如何能夠忘記這樣一張又甜又軟的小嘴帶給自己的迷惑和悸動……

王家媚垂下頭，握著小拳頭沉默。

張明正感到心中漫上痛意，想去握住那粉白的小拳頭，但硬是忍下了欲望，澀聲說。“那夜真的很抱歉……我一時孟浪，對你……”

王家媚卻突然嬌聲笑起來。“大人，你說什么呢啊大人兒？你什么時候讓奴家等了？”王家媚眨著一雙充滿疑惑的眼睛。“那夜奴家喝的太醉，什么都記不清了，呵呵呵。那夜奴家醉的那樣厲害，真是太丟臉了，大人兒以后可不要再提那夜的事情了。”

又苦又澀的情緒將他整個人吞沒掉，逼的張明正冷冷開口。“本官今日來找你，是想與你說，本官已經把你的事安排好了，你隨時都可以離開衙門。”

“可……可是，奴家不著急，已經與孔金說好了，等他的案子結束了之后再說。”自認識大人兒以來，哪怕是當初她背負著殺夫的罪名，大人兒都沒有用這樣冷漠的語氣跟自己說過話，好像一定要與自己拉開遙遠的距離，不可靠近了。

王家媚忽然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