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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秋天的頭一個月,李成并沒有給學生上課,而是跟王小薇后頭去聽別人的課。
李成忽然發現,當個大學老師,工資實在是不多。滿打滿算,他一個月到手的基本工資才800,加上一些不定期的降溫費保溫費課時補貼等等,才2千塊不到。說實話李成當年干民工時是個熟練工,一個月也能拿兩千多。沒想到這大學老師比民工還不值錢。李成正絞盡腦汁想怎么賺錢呢,卻不知道很多人也絞盡腦汁在找他呢。
李成出名了。
他給王書記治病的事情慢慢傳了開來。當時在場的只有三個衛生系統的人,錢德明是不會傳的,那次的事情他沒什么面子,趙若安也沒有講太多的細節,只是逢人就吹噓李成跟他學過醫。也不知道是誰傳開來的,因為當時在座的都是政府官員,李成的醫術很快在東州的上流社會傳了開來,不知道細節沒關系,人們的想象力是無窮的。直到有人找上李成,他才知道自己成了針灸版的神醫喜來樂。
一個月下來大概有三十多號人慕名而來,這些人不認識李成,不過他們有的是辦法,打聽到李成跟劉泰陽好,都找劉泰陽去了,劉泰陽拉不下面子,只好一次又一次地帶他們來。
到后來李成跟劉泰陽兩人都煩了,劉泰陽就想了個點子:收費。他放出風聲,診療費一萬一個小時起,這并不離譜,在上海很多高級理療師做一個鐘頭的康復按摩,也收三四千。按劉泰陽的說法是,李成的水平怎么也是他們的十倍以上吧,收一萬算是打了三四折了。這還是內部價,嫌貴您別來。
提出收費標準之后,兩人只消停了一個星期不到,找來的人反而更多了,原來之前治好的那些病人都成了活廣告。這些都是有錢人,健康遠比金錢重要,劉泰陽提的一萬的門檻根本限制不了。不得以李成只好限定人數,每天只治療1個,雙休日每天5個。地點就定在若安堂,沒執照沒關系,反正沒人來查。劉泰陽閑得無聊,天天跑診所里來看李成治病。
有人說知識就是力量,其實這話不準確,知識啊,它就是鈔票,鈔票才是力量。
短短的三十天,李成收治了六七十號人,積累了七十多萬元人民幣的財富。暴富啊,李成看著ATM機里長長的一串0感慨,開始琢磨著怎么花這筆錢,恩,先得買個車,天天坐劉泰陽的來來去去,不太好看。李成根劉泰陽一起玩了這么久,車子也會開了,就沒去駕校,直接找劉泰陽托人弄了個駕照。
兩人在二手車市場轉悠了半天,最終李成買了輛二手帕薩特。劉泰陽很不理解李成為什么買二手的,按他這個賺錢速度,一個月功夫能弄兩輛新奧迪了。
李成卻是有苦自知,他給人針灸可不是醫生開處方,單純的腦力勞動,他那是要耗費內氣的,尤其是一次給一個家伙治肝硬化,那人都有點腹水了,肝臟器質性病變嚴重,那一次累的他體內賊去樓空,第二天中午才爬起床來。一個月下來饒是李成內力深厚也經不起這樣消耗。打工仔是用健康換金錢,他是用內氣換金錢,本質都差不多啊。李成想著自己可不能把身體折騰廢了,就收了山,改成兩天看一個號子。
李成就這樣看看病,念念書,他的研究生方向是中藥學,沒得選擇,因為王小薇就是這個專業,如果李成改學別的,就要換個導師了。而特招生是不能換導師的。
王小薇的博士方向是中藥藥劑學,專門研究如何把中藥制成合適的劑型,這是一個比較有錢途的方向,許多中成藥保健品都是從這個領域出來的。
初為人師的王小薇興致勃勃,不過當她發現李成連甘草都不認識時,簡直好像見了鬼一樣。一臉的沮喪,直說朽木不可雕也。
可憐李成是在監獄里學的醫,中藥都沒見過幾味,他的師傅是個極端主義者,給人看病基本不開藥,因此李成根本沒有學中藥這方面的內容,更不要說藥理了。極度失望的王小薇讓李成先背一遍本草綱目,差不多了再跟她開始學。
于是中醫學院出現了這么一個史無前例的助教,一邊是連甘草都不認識,一邊卻在給學生們上針灸課程。
幸好李成修習黃庭養氣功有成,記憶力遠比正常人強的多。本草綱目他一個星期就精讀了一遍,背下來大概九成。期間跟王小薇在一起去上課,聽的多了,慢慢地對中藥的藥理形成了一定的知識儲備。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如果李成沒有遇到王小薇,沒有被迫學習中藥藥劑學,一直只是搞針灸的話,充其量也就是個名醫而已。李成沒有想到,在王小薇的壓迫下開始學中藥的他,最終改變了中藥藥劑學,后來成了龍,很大很大的一條龍。當然那是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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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匆匆過去,很快教務部給李成排了一下課程表,這個學期他帶針灸實驗課。
李成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一天中午,劉泰陽來找李成,正好下午沒課,兩人準備出去整點小酒,剛好被王小薇撞見,王小薇道,“李成!你怎么不去上課?”
“今天不是沒課嘛?藥劑學剛上完啊。”李成一臉迷茫。
“豬啊!今天你要帶實驗課,不是去聽課。”王小薇又好氣又好笑。
李成這才想起來,大叫一聲,火急火燎地走了。
實驗課不像大課,老師們分組帶課,一般一個老師帶20個學生。實驗課氣氛輕松一些,通常老師都是從帶實驗課開始,慢慢地才給學生上大課。
李成找了半天才找到實驗室,進去的時候學生們正在打打鬧鬧,看見陌生人進來了,學生們一下子安靜下來,目光聚集到李成身上。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剛進號子的時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