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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向青也沒想到,言澈的手段這么快準狠,她入公司時葉棠還是穩(wěn)穩(wěn)的大權(quán)在握,不過匆匆半年,言澈就已經(jīng)顛覆乾坤。
她料想到這樣的結(jié)果,沒料想會來得這樣快。
言澈整個下午都忙于接任的事,五點整準時出現(xiàn)在設(shè)計部里,米蒂對他一陣恭維,“言總監(jiān)來啦?不對不對,得改口了!”
蔚云笑嘻嘻地說,“言首席,在你手里過稿不會比葉棠難吧?”
言澈坐在向青的位子上,拖著下巴懶洋洋地說,“那可不一定,稿子不好我可是不收的。你們不要高興的太早,我這人跟葉棠不一樣,我做事比較憑心情,瞅不準什么時候心情不好就斃一兩人的稿子玩一玩……”
李莉莉拿包正要走,不由湊過來問一句說,“那您老怎么著才會心情好?也給我們個參考標準不是?”
言澈拿鉛筆指了指向青說,“標準嘛,倒是沒有。不過她心情不好的話,我心情可好不起來。”
圍觀的人都流露出了然于心的曖昧笑容。
向青忍不住奪過筆裝進自己的筆筒里,催促著言澈說,“要走快走,我餓了!”
沒想一回頭,葉棠就站在設(shè)計部的門口,面無表情,脊背筆直——向青微微慌神,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起就已經(jīng)站在了這里。
言澈對他一笑,“葉總監(jiān),這年都還沒過完,就不要加班了。”
“沒有,我就來通知一聲,明天一早舉行評鑒會。”
她偷偷打量,可他說話的時候目光直直地看著言澈,連余光都不曾瞥她一眼。他轉(zhuǎn)頭離去的時候,她的視線緊隨他的方向,許久都沒能收回。
言澈拽著她走,“你老盯著葉棠看什么?”
向青背著包隨口說,“他今天這一套西裝搭得不錯,哎……你這個品味真是次了不是一點點。”
言澈惱怒地對著自己今天這套薄荷綠西裝配白色西褲看了半天,一臉委屈,“不是很有春天的感覺嘛?我走的是小清新路線,跟葉棠不是一個路數(shù)的,你不能這么比……”
向青白了他一眼,不予理睬。
言澈沒來由淡淡問了一句,“我坐上了葉棠的位子,你不為我高興嗎?”
她一怔,信手撩過頭發(fā)說,“怎么會呢?今晚我請。”
實話說的話,向青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不高興,手心手背都是肉。言澈是領(lǐng)她進公司的伯樂,是她朝夕相對的摯友,葉棠呢?
她不知道。
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他忽而在她心里的位置變得有些特殊。那是一種情不自禁,她說不上緣由,也探不清深淺。
這種心情,她自己都難以捉摸。
第二天的評鑒會,葉棠是一個人來的,sue沒有再跟著。
蔚云跟她私語說,“葉棠這地位可真是一落千丈,sue一早就跟著言澈去了倫敦看新款,留下葉棠一個人處理這些瑣事。”
向青默不言語,眼看著葉棠走過一排排的設(shè)計樣衣。
他又瘦了些,目光里一股清寒,微微抿著的薄唇比從前更吝惜字句,只是眈眼掃過樣衣的款式,拿紙筆打一個個勾。
設(shè)計部里始終靜寂。
葉棠走到向青面前時,向青不禁將雙手緊握,緊張地心里打鼓。
他的修長的手指頗為隨意地翻了翻樣衣的領(lǐng)子,再從領(lǐng)口滑至腰線,她不禁咬了咬唇,盡量不讓自己去想象這只手以同樣的姿態(tài)撫過女人的曲線是什么樣的感覺。
“通過。”他的聲音很沉,仿佛夾帶著低音,聽得向青心底一顫,“晉為設(shè)計師。”
yes!
她忍不住流露出笑容,沒想抬頭時與他當即四目相對,察覺到他眼中玩味,她忙又將頭低下來,拽著蔚云偷偷比了個剪刀手。
葉棠走到蔚云的設(shè)計前時,只眈眼一掃,直接說了三個字,“不合格。”
設(shè)計部里沒人露出震驚的神色,仿佛理所應(yīng)當,唯獨向青和蔚云都沒反應(yīng)過來,尤其是蔚云,怔怔站在原地。
葉棠沒說留有余地的話,徑自就走出了設(shè)計部,蔚云整個人都慌了神,木木地坐在椅子上,拉著向青的手問,“我沒通過,是不是就是給開除了?”
向青知道不通過的意思默認是這樣的……可蔚云的設(shè)計也沒有糟糕到這么嚴重吧?
米蒂看不過去,對蔚云建議說,“要不打電話給言澈?以他對向青的態(tài)度,留下你就一句話的事。”
那頭joe譏諷著說,“拿一件早兩年就淘汰的款式來應(yīng)付評鑒會,就得知道這個后果。沒天賦就是沒天賦,早點接受事實吧。”
左左忙喝止,“都少說兩句。”
蔚云眼里噙著淚拽著向青說,“向青……幫我打電話給言澈吧?有你出面,他肯定能留下我的!現(xiàn)在葉棠的職位沒有他高,說話不比從前了!”
向青權(quán)衡著,面帶難色,“可現(xiàn)在命令是葉棠下的,我們繞過他去找言澈?他會怎么想?”
說話間,蔚云已經(jīng)哭起來了,“現(xiàn)在言澈都是一把手了,你還怕葉棠做什么……你就不能幫我一次嗎?我在fiona里盡心盡力做了這么久,就是想做出點成績,我比任何人都努力啊……”
“我去幫你找葉棠。”向青猶疑著,做出了決定,“言澈不在的時候,決定權(quán)還是在葉棠手里,我不能直接去找言澈,這樣做就太不把葉棠放在眼里了。”
蔚云點了點頭,又搖頭,還是有些不確定,“那可是葉棠……他從來不論人情不講情面的,你這么去找他,他會不會更看不上我?即刻讓我收拾東西走人?”
“那也得找了才知道。你先呆這不要亂跑,眼淚擦干凈,我這就去。”
向青拿紙巾給蔚云擦了擦眼淚就走出了設(shè)計部,她其實心里也沒底,就葉棠的為人吧……看起來真心不可能推翻自己已經(jīng)下達了的命令。
蔚云那件設(shè)計她知道是稍微老套了一點,但論做工絕對是一流的,版型也漂亮,不至于一無是處——還是那句話,葉棠的眼光太過刁毒了。
向青在葉棠辦公室門前站了一會才敲門,她看見門上的銘牌由“首席設(shè)計師”換成了“設(shè)計總監(jiān)”,心里就不由得有股說不出什么的滋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