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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袁氏靠著床榻,上氣不接下氣道。
四姨娘忙到火爐前沏了熱茶,端著進來道:“太太這是怎么了?前陣子看著倒是好了,今兒這病又犯了。”
“誰曉得。”袁氏接過茶盞喝了幾口,咳嗽終于停了下來道:“這是老毛病了。”說著,靠在迎枕上嘆了口氣,合上眼。
四姨娘看著她那張憔悴的臉,抿了抿嘴,眸光里似乎閃爍著什么,站起來把茶盞放在案頭,轉身繞出了屏風,見霍桐合著眼正睡得香甜,撇了撇嘴,悉悉索索躺下,蓋被閉眼,朦朧正要睡去,忽聽袁氏尖叫一聲,嚇得一下坐起來。
“咳咳咳……”袁氏大聲地咳嗽起來,聲嘶力竭的喊道:“來人啊……”
這話一出口,外面的丫頭婆子都聽見了,忙推門進來,秋月扶著袁氏道:“太太,太太你怎么了?”
“哇……”袁氏一把推開秋月,望地上一吐,只見地上蜿蜒出紅色的鮮血來。
秋月驚叫一聲,道:“來人啊,快找太醫,快去好老爺。”
此時王嬤嬤也起身進來,見著情形,臉色一白,看向了屏風后,見霍桐與四姨娘已經披上外袍出來了,四姨娘蹙著眉,全是驚疑,霍桐則神色莫測,眸光冷冷。
“嬤嬤,要不要去找老爺?”秋月扶著袁氏,含淚指著地下道:“太太吐血了。”
“去,秋石,快去三姨娘哪里,讓老爺趕緊來,就說太太吐血了。”王嬤嬤吩咐了一聲,又吩咐秋成,讓她去找李貴,快馬加鞭找太醫過來診治,忽聽袁氏道:“慈善堂的康大夫是最好的,我一直吃他的藥,今兒還是讓他來。”
王嬤嬤遲疑了下,道:“是,太太,這就請康大夫過來。”說著,出去吩咐了一聲,回頭走到袁氏床前,扶著她道;“太太,你這是怎么了?”
袁氏面色慘白,半靠在秋月身上,忽然眼淚汪汪,指著四姨娘道:“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要害我?”
這話一出口,眾人面色大驚,都看向了四姨娘。
四姨娘瞪大了眼睛,許久才反應過來,怒道:“胡說,我什么時候害過你?就在方才,我還起來給你沏茶呢。”
“什么茶?’秋月忽然站起來,走到那案頭,端起那茶盞聞了聞,回身道;“干娘,這茶……”
“一切等老爺和大夫過來再說。”王嬤嬤沉著臉道,看向秋月的眸光有些冷,秋月別過頭去,低低答了聲“是。”走到袁氏跟前,給她穿上了外袍。
“大夫來了!”
因為康大夫就在顧府胡同的外側,所以來的極快,霍桐轉身過去,見一個五十歲的老者拎著藥箱進來,頭發花白,面色沉重,眸光卻有些游離,進了內室,看著地上的鮮血,蹙眉道:“這折子不是好了的,怎么太太又犯了?”
袁氏閉眼不答,秋月指著那茶盞道:“太太說,剛兒喝了這茶,就犯了病。”
康大夫“哦”了一聲,走過去端著那茶盞看了半晌,從藥箱里拿出一根銀針,插在里面,拔出來的時候,那銀針漸漸變成了黑色,大家都勃然變色,看向了四姨娘,銀針變黑,自然是下毒。
“我沒有啊,我沒有啊……”四姨娘百口莫辯,哭道:“我就是下毒,也不會這么傻啊。”
這話雖然有理,可是在鐵錚錚的事實跟前,這樣的辯解顯得十分蒼白無力。
王嬤嬤扶著袁氏,看著四姨娘,卻把眸光轉向了四姨娘身后的霍桐,眼眸不像是審問質疑,而是帶著幾分詭異的迷惑。
正在此時,聽外面道:“怎么了?”正是顧云山的聲音,大家見老爺來了,都對望一眼,向門口看去,見顧云山披著一個,帽子沒有戴,發髻有些凌亂,面沉如水進了屋子,先看向了霍桐,又看了看四姨娘,最后落在了袁氏臉上,道:“什么事?”
袁氏近大半個月沒見到顧云山,此時再見,眼淚嘩啦掉了下來,只用袖子捂住臉。
秋月站起來道:“回老爺,太太今兒咳嗽的厲害,竟吐了血,王嬤嬤吩咐找大夫,康大夫過來,驗了驗那茶盞,說銀針是黑的,竟是有毒,太太說今兒半夜她起來喝茶,是四姨娘沏的茶。”
顧云山聽到”四姨娘“三個字,不知為什么,臉色竟有些緩和,對康大夫拱了拱手,坐在門左首的太師椅上道:“四姨娘下毒?”
“沒有,我沒有啊,老爺。”四姨娘跑過來,“噗通”跪倒道:“老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怎么有膽子給太太下毒,便是下毒,也不會直通通地下毒在茶里啊,若是這么鬧起來,我有什么好啊。”
這話聽著也有些道理。
顧云山撫著胡須,對康大夫道:“那茶盞里果然有毒?”
康大夫拿著那銀針,對著燈光仔細鑒別了一下,忽地又搖頭道:“這銀針之色,確實是鑒毒之用,若是真的有毒,應該是黑色的,只是我也不知為甚,在燈光下竟是灰色的。”說著,遞給了顧云山,顧云山仔細看了看,果然是灰色的,蹙著眉道:“灰色的可以證明無毒?”
“倒也不是。”康大夫沉吟道:“銀針泛起灰色,只有一種情況,就是皂石水會讓銀針成灰,也許不是有人在里面下毒,而是那水本身有問題。“話音未落,忽聽一人道:“老爺,我知道誰下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