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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母慈女孝的戲碼,正要雙方肯合作,都會演好的,這幾日袁氏親親熱熱地喊霍桐“大丫頭”,霍桐雖然不像袁氏那般熱切,卻也溫溫和和地接受,于是那沸沸揚揚的“繼母迫害嫡女”的謠言漸漸平息下來,這一日,霍桐回到院子,見王婆站在院子里,見了霍桐,笑著福身道:“恭喜大小姐,老爺今兒吩咐,說讓奴領著,明兒給小姐搬家。”
徐氏一聽大喜,道:“老爺說了?搬到從前的院子嗎?”
王婆喜滋滋道:“那院子不吉利,老爺說了,讓大小姐去先夫人從前的關雎苑,那地方敞亮,又清凈幽雅,真真好一個所在,恭喜大小姐。”
霍桐抿嘴笑道:“你這婆子,說來說去,不過討賞罷了。”
王婆只是笑,徐氏忙從袖子掏出五分銀子,塞給了王婆,王婆連忙稱謝,轉身辭別,剛剛到影壁哪里,忽聽霍桐道:“對了,王婆,你是笙兒的干娘,笙兒現在如何了?”
王婆身子一滯,轉過來道:“那小子是個白使喚,老爺那日發了怒,讓他去前院掃地去了。”
霍桐眸光一閃,點了點頭道:“你去吧。”
回到了屋子,徐氏興高采烈地去收拾東西,霍桐卻坐在廳堂的東坡椅子若有所思,徐氏道:“小姐這是可憐笙兒?”
霍桐眨了眨眼,“嗤”了一聲,道:“怎么會?老爺看得起他,才那么罰他。”
“看得起?”徐氏有些驚訝,道:“不是說攆他掃地了?”
霍桐藐了藐徐氏的臉,道:“嬤嬤,以后找個機會也讓笙兒認你做干娘。”
“怎么?”徐氏見霍桐說的鄭重,把手中包袱放在案幾上,坐下來道:“這樣子難道是證明老爺喜歡他?”
“是。”霍桐點頭道,笑道:“老爺當時中計,回過頭來也想的七七八八,這里面笙兒做了什么,他不必知道太詳細,卻也明白肯定下了黑手,何況泗兒又不知所蹤,在他心里,必是笙兒害怕,把弟弟藏起來了,因此要罰他,只是若是真的絕了,干脆打一頓攆出去罷了,誰知只是罰他祠堂掃地,眼見著老爺是舍不得他的,到了這種地步,主子還惦記著,笙兒這奴才做得好。”說著,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以后自己入宮,要不要把這貨閹了帶著進去?
好一個機靈的孩子啊。
“小姐既然不是想著笙兒,那是想什么?明兒搬家的事情?這個你不比操心,一切由我來主張。“徐氏站起來,抱著包袱進了里屋,正要說話,忽見院門響動,秋月走了進來,給霍桐行禮道:“大小姐,太太今兒不舒服,讓您跟四姨娘過去守夜。”
徐氏一聽,眉毛就皺起來,剛要說話,聽霍桐道:“好,我晚上過去。”
秋月答應一聲離開了。
“你明兒搬家,她讓你守夜,這不明擺著刁難嗎?”徐氏怒氣沖沖道。
霍桐不答,拿起了先夫人的《女論語》,繼續與這位奇人神交——見其在書卷的“凡為女子,行莫回頭,語莫掀唇。坐莫動膝,立莫搖裙。喜莫大笑,怒莫高聲”上注釋道:“神經病!做女人連大笑也不行了嗎?男人奴化女人也罷了,最可氣的女人自己奴化自己!”
不由撲哧一笑,正得趣間,徐氏進來道道:“小姐,不好了,那個丫頭桑兒說,四姨娘的貼身秋芳,今兒鬼鬼祟祟在木炭房,也不知要做什么。”
霍桐放下書卷,沉吟了下,招了招手道:“嬤嬤,你找的那丫頭靠譜嗎?”
“這個倒沒問題,她摸樣粗糙了些,所以做灶上粗使,雖然上不得臺面,可人確實靠得住。”徐氏保證道。
“那讓你對她說……”霍桐放低了聲音。
不一會兒功夫,徐氏回來,見霍桐抱著茶盞坐在夕陽的側影里,茶氣氤氳,遮擋著臉,遠近的有些恍惚。
“小姐?”徐氏張了張口,道:“我按照你說的做了。”
霍桐“嗯”了一聲,嘴角浮出冷笑道:“名聲洗脫了,我就不需要了呢,太太這么勢利,真的好嗎?”
……
袁氏正屋,夜深人靜,
百鳥朝鳳的描金屏風外,并排著兩個床榻,霍桐與四姨娘分別躺在那里,四姨娘仿佛有心事,翻來覆去,霍桐則靜靜的,隔著她的床榻,有一個烘漆的擱物架,側面則是紫檀香爐,安神香的香氣縈繞在房中,散散落落,淡淡入身。
“咳咳咳……”袁氏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
四姨娘本來翻來覆去,聽了這話咳嗽,反而一動不動,霍桐睜開了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卻又閉上眼。
嚇,讓她半夜給那位倒茶,想得美?她就是不做,顧云山還能安一個不孝的帽子不成?她翻了個身,用錦被裹著自己,閉上眼。
袁氏咳嗽地越發厲害,因為兩位主子守夜,屋子里沒有丫頭奴婢,因此也沒人上前,袁氏咳了許久,干脆坐起來,嘶啞著嗓子道:“四姨娘……”
四姨娘只得起來,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地轉過屏風,道:“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