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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乙看了,辰國后宮朝堂的風波基本已經平息了,她也能好好和太甲算賬了。
“著太后手里的東西拿回了,皇帝的性命保住了,蘭陵王失敗倒霉了,我是不是可以功成身退了?”
太甲答非所問“今天蘭王妃進宮來了。”
“是啊~”太乙拖長語調“我剛剛還見到她與皇帝打得火熱。”
太甲追問“她是為了給蘭陵王來的?”
“當然。”太乙給了太甲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不過我倒是希望她是來給皇帝投懷送抱的,依皇帝對她一往情深的性子,我就能以廢后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回家了,說不定皇帝還會因為無故廢后而心懷愧疚補償與我,到時我也是衣錦還鄉。”
“可惜啊!蘭王妃不是個識時務的美人,卻也是個情癡。”太乙遺憾的搖頭。
太甲了然“所以蘭王妃是來對皇帝虛以為蛇,好讓皇帝放過蘭陵王的。”
太乙湊過去“老爹你果然掌控了皇宮的守衛不一般啊! 消息和腦袋瓜子都靈通了還多,蘭王妃前腳到,你后腳就來了。”太乙拍馬屁“想來老爹你放個人進宮出宮的,也只是件區區小事而已吧!”
太乙興致勃勃,滿懷期望的等著太甲的回答。
太甲自從聽到蘭王妃來向皇帝為蘭陵王求情,眉頭緊皺,不想與太乙掰扯。他關心的是“你都撞見了,為什么不阻止蘭王妃給蘭陵王求情?你不會不知道,皇帝癡迷蘭王妃,禁不住蘭王妃的哀求,很有可能放過蘭陵王。”
“區區一個蘭王妃而已,值得你如此重視?就算蘭陵王放出來了又如何?”太乙靠在椅背上,不屑一顧。
“如何?”
太甲擔憂,責備的看著太乙“我這次是把蘭陵王得罪死了,打蛇不死必受反噬。”
太乙毫不客氣的嘲諷太甲道“剛剛才夸你腦瓜子靈通了些,現在又堵住了。”
她本來想對太甲商量出宮回家的事情,可是太甲一心只在乎蘭陵王會不會東山再起的是,這天簡直沒法聊。
“我不是說過了嗎?蘭陵王失敗倒霉了啊!”
太甲也急了“可是現在蘭陵王又要出來了,這火燒眉毛了。”
眼見著氣氛就算要吵架啊!
太乙值得按捺下來“說起來,蘭陵王倒霉還要多謝蘭王妃。在我看來,蘭陵王倒霉不是他公布下獄,而恰恰是蘭王妃進宮來為他求情啊!”
太甲聽到太乙這樣判斷,不解了“怎么?從死牢里出來反而是壞事兒了?”
太乙反問“你不知道?公儀公衍膽敢私下找蘭陵王回京又逼宮太后是因為他手里有一道圣旨,這道圣旨冊封蘭陵王為皇太弟。”
太甲還是不明白“那又如何?”
太乙嘆氣了“朝堂大臣都知道這道圣旨,就算是得到公認了的,只是還沒有公諸天下,但是對蘭陵王而言,這道圣旨只意味冊封典禮的走過場。”
“既然是皇太弟,那么蘭陵王所做的一切,換個說話不過是皇帝重病期間,受奸人蒙蔽,他蘭陵王名正言順的率領軍隊進京勤王。何罪之有?”
太甲反駁“這圣旨已經落入太后手里了。”
太乙嘆氣,從太甲身邊的位置站起了“所以需要一點小小的手段。”
她高高的坐回自己的皇后鳳位上
“我若是慕容卿卿,就絕對不會進宮里來,妄圖通過自己的姿色,利用勾引皇帝想起的往日的舊情分,祈求皇帝放了蘭陵王,不在追究蘭陵王的罪責。如果是我,現在從太后軟禁里,被救了出去,我可不會有跑進宮來,她也是運氣好,太后忙著處理這次逼宮的事件,無心皇宮里的布置,所以沒有落入太后的陷阱,自投羅網。”
“皇帝不追究了,蘭陵王不就沒事了?”太甲不明白,蘭陵王完好無損的出來了,太乙卻認為蘭王妃壞事了?
“錯!”太乙一口否決。
“赦免,就昭示了蘭陵王本來有罪。”
“宮變失敗,作亂有罪,靠著女人求情,皇帝仁慈才能翻身,這樣的人,匹夫都不屑追隨。”太乙扯下一朵嬌艷的梅花扔在地上。
太甲想通了“是了,就算他蘭陵王出來了,勢力全無,老子還怕他作甚?”
“蘭陵王錯就錯在他自視甚高,多此一舉的發動宮變。不喜歡光明正大的拿出圣旨,做皇太弟監國,走康莊大道。喜歡玩弄權術搞宮變,半夜三更的不睡覺,偷雞摸狗的走夜路,陰溝里翻船也是活該。”太乙說起蘭陵王的失敗了,絲毫不留情面的嘲弄。半點也沒想起來,她自己說過就喜歡蘭陵王這樣的男子的話。
太甲放心了,有了閑情逸致,問太乙“那你說一點點小手段是什么?還能讓蘭陵王翻身不成?”
太乙勾起唇角,笑的高深莫測“豈止是翻身。”
“就是想要執掌朝綱,也能在此一舉實現。”
太甲來了興趣“快說說看!”
太乙輕笑,滿是嘲諷的鄙視蘭王妃,說。
“她應該設計讓圣旨的內容昭告天下,讓蘭陵王是皇帝親自冊封的皇太弟的身份人盡皆知。就算太后從公儀手里拿回了皇帝圣旨,可是這份圣旨是存在過的,大臣們都看過的,皇帝下圣旨的意義就是為了讓人知道,而不是為了做證據。現在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就是皇帝自己都無法反悔。”
“再聯合公儀和世家所有參與了逼宮的一眾大臣,趁著皇帝還不能下床上朝的機會,在今日,太后主持的早朝上當堂宣布有皇帝冊封皇太弟的圣旨一封。”
太甲笑了“你居住深宮,恐怕不知道,昨天晚上逼宮的大臣們都向太后投誠了,包括公儀公衍。”
太乙回了太甲一個鬼臉。
“大臣都參與了逼宮長樂宮。失敗后能安然出宮,是因為人數太多了法不責眾,太后不能一下子殺光整個朝堂。他們本來就心虛,但好歹總還有些鼠目寸光的傻子抱著太后仁慈網開一面的僥幸心理,只是出宮的時候卻看到了宮墻上的東西,他們會以為是太后故意讓他們看的警示和威脅。他們會聯想到自己以后的下場。”
太甲睜大眼睛,有些不信。“這是太后做的?”
太乙當然不會說自己做的,就繼續剛才的話題。
“目前的那些被太后暫且放過的大臣都知道,太后陰毒必定是會秋后算賬的,在如此形勢下,蘭王妃一呼百應大臣即可反水,全天下都承認了蘭陵王皇太弟的身份,有或者沒有圣旨在手根本不重要。只要是蘭陵王是皇帝親自允許的皇太弟此事屬實,太后不要說以此為理由治罪蘭陵王,就是要保住手上建國權力都不容易。”
太乙越說越開懷,樂呵呵的祝愿了太后可能會有的下場。
“因為啊!現在,沒有誰比那些個大臣們更希望太后失勢,蘭陵王都比不上。”
太乙問太甲。
“難道你以為大臣們會感激太后不殺之恩?”
太甲搖頭,也接上太乙的思路了。
“恐怕不會。相反,他們在害怕太后對于逼宮懷恨在心,什么時候以此為借口落下屠刀,趕盡殺絕。如果有機會對太后下手了,他們會比蘭陵王更迫不及待的置太后于死地。”
太乙眉開眼笑的分析著朝堂爭斗,語氣如同討論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一般。
“那怕有你太甲,手握京城兵權,也保不住太后,你不可能與辰國整個朝堂為敵,屠殺所有大臣,你也只是皇帝的臣子,所以你不能反叛皇帝親口冊封的儲君。”
“到時候,太后死了,皇帝病弱不治了。這蘭陵王不就是皇太弟名正言順的登基,執掌整個辰國?”
太甲聽著太乙說的話,越是心驚,等太乙話音落下來,他已經被身上的冷汗打濕內衫。“如果蘭王妃真的有如太乙所說的手段,蘭陵王成了辰國的皇帝,那么自己恐怕就......好險!好險!”
太乙從衣袖里抽出一根手帕,丟到太甲頭上“喏!擦汗。”
太甲從臉上拿下手帕,情真意切的贊嘆“感謝蘭王妃!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啊!實至名歸。”
“是該感謝她,如果不是她進宮來坐實了蘭陵王謀反有罪,又沒有去聯合世家公告天下,蘭陵王有皇帝冊封的皇太弟的身份,哼!”
太乙眼神輕蔑的高昂頭顱。
“不過現在都遲了,又謀反罪孽的人如何配當皇太弟?可笑太后還封公儀家和大臣們的口,不許將圣旨上冊封蘭陵王為皇太弟的事說出去。簡直是枉做小人。”
太乙嘲諷的甚至有些惡毒。
“要我說,太后應該在今天早朝上公布蘭陵王冊封皇太弟的圣旨,再將蘭陵王發動宮變的罪名判處了,這圣旨就不會白白廢了的,而且可以顯示蘭陵王的野心貪婪,和心浮氣躁,讓天下人都知道,皇帝厚待兄弟,可是兄弟恩將仇報,反而謀反。好好給你不要,硬生生的喜歡背負惡名來搶,犯賤!”
她偏著頭,做著疑問動作的看向太甲,像是在求得認同。
“到時候蘭陵王就是臭名昭著的小人!,天下人的笑柄!”
“太后就能光明正大的將這圣旨不做數,還能得到寬宏大量的美名。緩和之前與公儀公衍等大臣們的關系,畢竟連罪魁禍首都赦免了,也就讓他們放心的相信太后不會計較他們逼宮這回事了。而不是現在強奪圣旨居心否測,威逼大臣敢怒不敢言的惡名”
太乙笑嘻嘻的說。
“最重要的是,此舉過后,蘭陵王再無資格問鼎皇位。即便現在這個皇帝病弱死了,大臣們寧可在宗室里選擇儲君也絕不會選擇皇帝親弟,先皇嫡子的蘭陵王。這種親手丟掉皇位的天下笑柄來繼位,誰知道他會不會親手丟掉整個辰國?,因為一國之君可以殘暴不仁,可以昏庸無道,但是那都是在成為皇帝之后。”
“而太后永遠不必憂慮蘭陵王登基,或者自己失去權勢,因為她從這舉動得到的威勢足夠她左右皇帝之后的繼承人了。”
太甲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了兩圈。
太乙笑顏如花的問“怎么?你要將我分析的說給太后去?”
太甲理所當然的說,“當然不!太后成事了,對我有什么好處?”
太乙點頭。
“那就好,我們與太后本來就只是互相利用的關系,太后拉攏你就是為了對付蘭陵王和公儀世家。現在蘭陵王倒了,如果太后再得到了世家勢力,那還要你太甲做什么用?”
太乙指著太甲說
“太后可沒有坐擁整個天下的野心,不需要天下士。”
“不過眼下看來太后是勝了。”太甲問“對我們有什么影響?”
“今天的早朝已經下了,能一步登天的時機也過去了,誰都沒抓住。蘭陵王失去勢力,太后得到惡名,誰也沒能徹底勝利。”太乙放下手中的梅花枝。
“老爹你也能安枕無憂了,我也該回家了吧!”
太乙有些疲憊的揉臉,褪去了言辭犀利指點朝政的神色,垂下了自信飛揚的嘴角,隱沒了異彩閃爍的眼光,特意畫彎的柳眉為她收斂去了剛才侃侃而談的銳利,掩飾了她眉眼間的傲慢和笑諷的肆意。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懵懂無知,其貌不揚的少女。
太甲擺手搪塞道“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太乙不滿的看太甲,眼含威脅。
太甲勸說“我現在剛管皇宮的守衛,好端端的一個皇后就失蹤了,你讓老爹怎么下臺?”
太乙聽進太甲的話,覺得也有道理,但還是提醒太甲“那你給我個期限。”
太甲無奈的說“女孩子家家的,整天琢磨著跑路!?不好好想著打扮自己漂漂亮亮的,我看你啊!宮女都還會往頭上戴兩朵花。”
太乙翻了個白眼給太甲。“漂亮有屁用!”
太甲也瞪眼“難怪皇帝喜歡蘭王妃,人家長得好看還會打扮自己,所以要什么有什么。看你一眼都飽了!”
太乙對太甲的說法嗤之以鼻。
“怎么?你還不服氣了?”太甲氣哄哄的問。
“當然,我瞧不起她”太乙直言不諱。
“如果慕容卿卿是用陰謀詭計去算計了東君中云,太乙還不會蔑視她。成王敗寇,技高一籌,這是正正經經的較量。可是慕容卿卿用了這種不入流的手段。”
太乙眼神輕蔑,語氣輕薄。
“在我看來,所謂名滿天下的慕容卿卿與楚王杖斃的小姐姐沒有什么區別。都是以色侍人,縱使學會再多的詩書技巧,也只會用來作為取悅他人的工具。”
楚王一時因為兵敗,遷怒杖斃的那個小姐姐就有一手釀制千金難買的美酒的手藝。她死后,楚國的夢靈酒便失傳了。
可是偌大一個國家,楚國一夜之間煙消云散,飛灰湮滅,誰會惦記得一個釀酒技藝獨步天下的女子?
太甲若有所指,嘲弄對太乙說
“這樣巧言令色的投其所好的喜歡,終究在這亂世并不實際,可也能用來糊弄一些被精心養在偏安一隅的太平世道里的蠢貨。”
太乙聽明白太甲指的是皇帝,撐著圓圓的臉,不解的問“既然蘭王妃不想回報皇帝的感情,又何必想方設法的給皇帝念念不忘的錯覺?”
所以太乙瞧不起慕容卿卿,她這一來,看似大義獻身給皇帝,幫蘭陵王脫險,實際上是將蘭陵王到手的皇太弟的身份玩丟了。蘭陵王失去了大義的正當名聲。蘭陵王就有了大逆不道的污點,再也無法名正言順了。
太甲有心打擊太乙,“你琢磨也沒用,蘭王妃的這種手段你用不了的,你可沒有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太乙不甘示弱“你還不是一張老橘皮的臉,照樣傾覆了楚國半個國家的城池。”
太甲說“那怎么能相提并論呢!我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蘭王妃那是美人計,利用別人的本事達成自己的目的。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