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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就是,在你想偷懶的時候,麻煩來了。
太乙看著皇帝慢慢睜開沒有焦距的眼睛,心里控訴“扁鵲騙人!不是說還有一天才能醒過來的嗎?現在我該怎么辦?我可不想和皇帝大眼瞪小眼?。 ?
皇后坐的更加端正了。
皇帝隱隱約約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人,努力的辨認,慢慢看清楚,是一個少女,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沒有施粉黛,臉色憔悴,頭發隨意的只束起一個馬尾。
皇帝張了張嘴“你是誰?”
可是后悔喉嚨干澀,沒能發出聲音。
少女望了他一眼起身離開,皇帝心里一緊,想要她別離開,可是渾身無力,根本動彈不得。
幸好,少女又回來了,皇帝心里放松下來。這才想起來,長壽,長福呢?
皇后端水盆回來,看到皇帝睜大眼睛癡癡呆呆的看自己,心想“不會病傻了吧?”
她將水盆放在床邊,沾濕手帕又擰干,為睡糊涂的皇帝擦拭臉頰,清醒清醒。
好在擦拭過后,皇帝的神色不再懵懂,太乙放心了,人沒傻。
太乙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是皇后啊!干嘛親力親為?”
皇帝雖然清醒了,漸漸想起來前因后果。
看到少女再次站起來,放下手中的帕子,又離開了。
這一回,皇帝看清楚了,少女身上穿著只有皇后能穿的五彩鳳凰冕服。
“皇后又要去哪里?”
皇帝想叫住她,才發現自己口渴的厲害,喉嚨一陣刺痛。
不一會兒,一大群人進來。
太醫們馬上沖上前,團團圍住皇帝,把脈的把脈,捏手的捏手,喂水的喂水,好一頓伺候。
等到皇后上前探望的時候,皇帝又睡著了。
皇后有些擔心,抿這唇角問太醫“陛下怎么又睡了?”
太醫回答“回稟皇后,久睡之人,精神困頓,陛下還需要好好休養精神。”
太乙聽到太醫說困頓,立馬覺得自己也很精神困頓,也很想睡覺覺。
“來人,去將長壽,長福叫起來,陛下醒了,讓他們來服侍陛下。”
皇帝再次清醒時,只看到長壽,長福一臉驚喜湊過來“陛下,您醒來了!”
皇帝沙啞這嗓子“現在什么時辰?”
長福擠上前道“陛下,是辰時。”
皇帝轉頭,像是在尋找著什么。
“陛下要什么?”長福察言觀色,輕輕地問。
皇帝有點失望“怎么不見皇后?”
長壽率先回話“皇后殿下自從出事就一直守在陛下身邊,早先陛下醒來,皇后殿下放心了,才回去休息一會兒?!?
皇帝垂眸“一直,一直守著我?”
長壽肯定的說“寸步不離。”
皇帝慢慢放松,神色柔和“辛苦皇后了?!?
“太后知道朕好了的消息嗎?”
長福安慰的說“昨個兒陛下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傳話去長樂宮了?!?
皇帝蒼白著臉微笑“那就好,朕不想讓母后擔心。”
長壽沒有說話,長福也沒有可說的,說什么呢?
說太后根本不擔心?說太后從來沒有來看望過皇帝?還是說太后只關心皇帝死了自己再扶持哪個傀儡才能保障手里的權利?
皇帝沉默了好久,久到長壽和長福都以為皇帝又睡著了。
微弱的聲音從皇帝嘴里發出“蘭,蘭王妃怎么樣了?”
長壽和長福對視一眼,蘭王妃?蘭王妃在昨夜里宮變的時候被蘭陵王的手下救出皇宮了,安然無恙,兩個人都不想對皇帝說起蘭王妃。
可是皇帝誤會了,緊張的追問“母后沒有為難卿卿吧?”
長壽低下頭,恭敬的答話“蘭王妃很好,此時應該在蘭王府。”
皇帝輕輕呼出一口氣,放心了。之前他也有些心虛的,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過于關系兄弟的妻子。
為了防止皇帝再追問蘭王妃,長福說“陛下,等會兒皇后殿下會過來,您先養養精神?!?
皇帝搖頭“不了,朕睡得太久,想起來走走?!?
皇帝并不著急在病重期間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只要他活下來了,還是皇帝,那么,不論發生了什么都不算是大事。
。。。
皇帝沒有等來皇后,等來了意外的驚喜,確是長壽和長福萬萬不歡迎的人,一個美麗無雙的女子。
美人垂淚,惹人憐惜。
那一滴一滴的淚珠就像是落在皇帝的心尖尖上了一樣,皇帝心疼的不顧自己身體虛弱還要別人扶著,就要去扶起柔弱哭泣姿態的慕容卿卿。
長福趕忙上前一步,替皇帝扶起蘭王妃坐下。
皇帝傾身細問,怕大聲了會驚到慕容卿卿“你別哭,有什么事,跟朕說,好不好?”
慕容卿卿淚水連連的說“陛下,求您幫幫妾身?!?
皇帝著急“到底怎么了?”
皇帝以為是太后因為冬狩行刺的事,為難慕容卿卿了。
慕容卿卿只是搖頭,默默的哭泣,不堪柔弱,委屈積了的樣子。
慕容卿卿一向高傲,從小到大,皇帝沒有見過她如此悲傷,如此哭泣,皇帝絕的自己的心,都被她的眼淚感染的一抽一抽的生疼。
“不論卿卿要什么,朕都答應你”皇帝為了安慰她,干脆的許諾“朕定不會讓太后再為難你。”
慕容卿卿抬頭看了皇帝一眼,慢慢止住哭聲“陛下當真許諾臣妾?”
皇帝溫柔道“朕保證太后不會再追究冬狩的事情,不會讓你有事的?!?
慕容卿卿又哭起來,楚楚可憐。
皇帝腦子一熱,斬釘截鐵的許諾“好好好!別的朕也答應你?!?
慕容卿卿咬唇,期盼的看向皇帝“臣妾懇求陛下放過王爺。”
皇帝一聽,心下想到“果然”面色露出苦笑“只有為了皇帝,你才會見見我?!?
慕容卿卿急了“陛下要出爾反爾嗎?”
皇帝反問“蘭陵王遠在邊關,太后怎么會為難得到蘭陵王?”
慕容卿卿說“王爺憂心陛下的病情,想要回來探望陛下,哪知道誤中了太后的奸計,王爺他被太后。。?!蹦饺萸淝湔f道這里泣不成聲。
皇帝說“母后不會。。?!?
“太后監國,總攬朝政,什么事情做不出來”慕容卿卿激動的打斷皇帝為太后的辯解“王爺是陛下您唯一的親兄弟,您怎么忍心手足相殘,就不怕愧對先皇嗎?”
蘭王妃咄咄逼人,長福和長壽聽到蘭王妃的質問心里一陣氣悶,蘭陵王對待陛下可沒有顧念什么手足之情。
皇帝卻覺得心虛,愧疚。他一直都明白的,父皇偏心蘭陵王,一直以來屬意的繼承人都是蘭陵王,皇位本來該是蘭陵王的。如果不是父皇暴斃,太后趁蘭陵王征戰在外的時機,扶持自己這個嫡長子登基,不過是一個不知道能活多久的病秧子,怎么做的了一國之君?
不只是皇帝自己這么想,所有的大臣也都這么想,除了太后。
慕容卿卿又用柔情攻勢“臣妾十歲就遠離故國,從元國千里迢迢的來到辰國。舉目無親,在辰國皇宮里孤單害怕,空有永昌公主的名頭卻處境艱難,是遇見了陛下,臣妾才找到安全感,因為臣妾知道,陛下從小就對臣妾好,照顧的無微不至,如果陛下不再幫助臣妾,如果陛下拋棄臣妾不管,臣妾,卿卿,卿卿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慕容卿卿是天下三大國中東大國,元國的長公主,金尊玉貴,十歲來到辰國既是人質更是為了辰國與元國的兩國和親的,怎么會有人怠慢?
而且自古是國主與國主聯姻,換而言之,蘭陵王與建安王誰能娶到過來聯姻的公主,誰就是先皇屬意的繼承人,本來太后是看好慕容卿卿的,所以對慕容卿卿很是拉攏,一直制造機會讓慕容卿卿與當時的建安王相處,可是呢?哪里知道沒有套上媳婦反而兒子被慕容卿卿勾走。偷雞不成蝕把米,慕容卿卿干脆利落的嫁給了先皇喜愛的蘭陵王。
慕容卿卿一雙美目盈盈淚光,看得皇帝本來為她心里只有蘭陵王而傷感強硬的心,又被泡的酸酸軟軟。
“朕怎么舍得不管你?”
皇帝和蘭王妃互訴衷腸,整間宮殿里只有皇帝自己感動的不行。
長壽一直低著頭,沒眼看慕容卿卿的惺惺作態,只是吃飯一直在掐自己,蘭王妃唱作俱佳的越精彩,長福掐的越用力,長壽決定警告他收斂點,主子們的事,就算看不過眼,也是不能流露出來的。翻白眼不行,暗地里掐自己更不行!
長壽悄悄抬頭望長福那里給了個收斂點的警告,余光瞟到殿門旁邊站有人在,那不是皇后嗎?!
皇后來多久了?聽到多少?
長壽有些慌張,怎么辦?現在皇帝都快被蘭王妃迷昏頭腦了。自己現在通報皇后來了,時機是不是太好了?
只見皇后微微一笑,意味不明的將食指靠近嘴唇,示意長壽,然后悄然轉身離去。
長壽想留住皇后,也是轉眼要與皇帝稟報,話停留在唇邊沒能出口。陛下滿心滿眼的只要一個蘭王妃,此時好不容易能與蘭王妃相處一會兒,如果被皇后殿下突如其來的打擾。
長壽想到皇后說的那些話,恐怕陛下真的會因為皇后到訪而遷怒,更加不喜皇后殿下了。
哎!長壽心下嘆氣,還是選擇什么也不說。
皇后走了,如同從來未曾到來。
。。。
太乙優哉游哉的一路走回鳳宮,心情十分美好。
打算著,皇帝看到蘭王妃,一時半會兒絕對是想不起自己的,自己也不必苦惱如何在皇帝面前圓還冬狩引走刺客還安然無恙的事情,雖然那時候黑燈瞎火,看不清容貌,但是自己當時衣服上的鳳凰還是在火光映襯下熠熠生輝。
如何認不出是皇后?
一旦皇帝追究了這個,而后的皇后會武功啊!宮變是的皇后旨意??!
這探究起來,麻煩可大了。
她可以猜的出來,蘭王妃進宮的目的,那必然是為了放蘭陵王出死牢里的事。
到時候,皇帝為了蘭王妃,這等傾國傾城的美人請求,還要和太后掰扯,蘭陵王出來還有得是與朝臣掰扯宮變,皇帝恐怕要愁死。
這個皇帝也真是可笑,明明不是他的老婆,他卻成了受自己老娘與兄弟媳婦的夾板氣的倒霉蛋。
不過這對太乙是件好事,這意味著,只要她不有意無意的去皇帝身邊轉悠,皇帝日理萬機是絕對不會記得原來他還又一個皇后。
太乙又在途中繞道去了一趟梅花園,折了一束盛開的寒梅,嘴里嘮念著“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快快活活的走回宮去。
太乙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看見太甲坐在鳳宮大殿里喝茶。
太乙撇嘴,斜眼“老爹?!?
太甲對花奴和月奴下令“去門口守著?!?
兩個婢女順從的退出門外,關嚴實宮殿的大門,雖然是午時,外面寒風依舊,日光清冷晦薄。
太乙把玩著梅花枝,隨意坐在太甲身邊道“老爹,你最近進宮倒是勤快的很??!”
她拿梅花枝指了指太甲“不像之前的半年,我都差點忘記自己有個會花言巧語哄騙女兒的老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