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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八分鐘。
沈舟點頭過后他又回到自己的位置。
沈舟則從堂上走了下來。
走到州令面前:“本大人的事都處理完了,就不占用您的公堂了。辰時將至,李大人請吧,沉尸一案可要好好審,本大人都看著。”
原本誰都以為會是沈舟親審,沒想到他卻把主審交給州令,連府丞府尹都不讓,就讓州令。
搞得一半恐慌一半憂。
州令腿都嚇軟了,這這……那么多官大的人在,偏偏讓他一個官最小來當主審??
府丞府尹也是各有所思,都揣測著沈舟要干什么。
而門外圍觀的百姓卻都憂慮起來,甚至有人開始罵狗官了。
以為沈舟這是不管案子又讓州令那狗東西來。
州令審的案,那不是葫蘆案嗎?!
……
眾人各有各的想法,而鐘城蘇晚橋等人卻不為所動,沈大人所做的,都是有道理有套路的。
州令顫顫巍巍地受命,坐立不安地坐在堂上主椅。
看看府尹又看看沈舟,前者臉色不好后者若無其事地坐在他的屬下搬過來的一張椅子上,悠閑自在,一副不管事的模樣。
他坐的是堂下右手邊首位,除了主審后就是首尊,鐘城一排人都在右邊,蘇晚橋和洺安坐在竹簾遮掩之后的聽審席那,坐得近,沈舟就在她前方偏右的位置上。
兩人還可以互動。
辰時至。
州令驚堂木有板有眼地重重一拍。
外中氣十足實則內(nèi)虛得很:“升堂!”
公堂外大院站成兩排氣勢威武的衙役手執(zhí)水火棍往地上整齊劃一地敲,威震公堂。
“傳苦主!”
那死者的父母兄嫂被沈家軍的一位將士帶了進來。
“堂下何人?”
那戶人家的父母都是六七旬老人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痛苦仿佛把他們都打垮了,一晚上苦得肝腸寸斷后這會兒哭不出來了,全都頹廢地坐倒在地上,嫂子又是什么都不懂的婦女,也只顧著一面哭一面照顧父母。
只有一個兄長在這個時候扛起了全家重責。
經(jīng)查證,死者為趙氏小女趙盈,她上有一兄長趙平以及妻鄭氏,兩個姐姐已經(jīng)嫁為人婦不便出堂。
趙平安眼睛也是通紅的,明顯哭過,他跪坐著,原本他不抱什么希望可以討公道的,但是昨晚來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們保證,所以,他愿意相信一次。
“草民趙氏平安,妻鄭氏及父母親,為小妹冤死一案而來,請大人明查,還我小妹公道。”
……
其實傳苦主是不必要的,所有線索證人包括嫌疑人真正的兇手昨晚都查出來了,這么做只不過是按流程做給百姓看的。
“趙盈一案,本官已經(jīng)知曉,來人,給趙氏老父母看座。”
最后一句是沈舟在旁讓人遞紙條給他的。
衙役給看了座。
而府丞府尹待遇還不如平民老人家,沈舟不松口,州令也不敢亂看座,畢竟連二品的副將也是站著的。
“昨夜關(guān)河橋底撈上一具女尸,經(jīng)查證是趙氏女。仵作驗尸表明死者為死后拋尸。”
專齊昨晚忙碌了一晚,四處打聽找線索,可算是把所有事件都理順了,此時他正充當臨時的師爺將案情一一呈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根據(jù)調(diào)查,因為昨晚花燈節(jié)死者酉時中及晚七點就開始出門,發(fā)現(xiàn)尸體的時間是戌時中晚九點剛好是整個晚會的時間,由于泡在水里無法根據(jù)尸溫來判斷具體的死亡時間,但是可以判定大約在戌時初左右。
之所以判定為死后拋尸是因為死者表現(xiàn)的死亡癥狀沒有溺水的現(xiàn)象……”
專齊又把和蘇晚橋的判斷差不多的仵作尸檢結(jié)果念了一遍,又稍作了沈舟給地補充。
“死者手腕肩臂等地方皆有皮出血淤青等生活反應(yīng),經(jīng)判斷是被控制時留下的敷束傷,傷痕是人手使勁控制抓緊后留下的,左右手腕肩臂的控制傷的傷痕不一樣大,初定至少有三名男子在死者生前控制過她,當然也有可能是手掌手勁較大的女子所為。但之后的檢驗傾向于前者。
……死者生前曾進行了房事……死者身上有暴力痕跡和控制傷,會.陰.處有擦傷……后背有介面掙扎痕……判定為被性.侵犯。致命傷……陰.道撕裂大出血。”
專齊念到最后都不忍心了,當沈舟給他現(xiàn)場重建時,那畫面感像真的一樣,仿佛看到了一個風華正茂的小姑娘被人摁在地板上實行……輪.奸……他尚且憤憤不平,那身為人母人父和兄長的……
果然不出所料,這些話一出,那趙氏父母顫抖著暈厥了。
頓時又是一陣慌亂。
“大人一定要為小妹討回公道啊,小妹今年才剛行及笄禮……怎么就被禽獸……。”
三尺男兒的趙平安也忍不住捂住眼哭了出來。
家雖貧窮,但是一家人都最是喜愛年紀最小最可人的妹妹……從小看著長大的愛妹竟然被人玷污至死……就算是全家棟梁該在這個時候撐住,他終究也無法接受地痛哭出來。
州令在這個時候也是手足無措,以往他早一棍子把人給轟出去了,哪管你什么公不公道,可是現(xiàn)在的他是在虎口瑟瑟發(fā)抖的獵物,連一聲呵斥肅靜的勇氣都沒有。
一切都是由專齊處理,他負責從統(tǒng)領(lǐng)那得到提示命令然后帶人去驗證和搜索,而所有的一切也在統(tǒng)領(lǐng)的計劃和安排里。
州令看向沈舟,等待他的命令,沈舟卻看都沒看他,微微側(cè)頭跟蘇晚橋解釋著那些判斷如何得來。
先前蘇晚橋只是粗略地看過皮外傷和表面,當晚尸體驗過后冰凍又取出,那些不明顯的控制傷也就顯現(xiàn)了,結(jié)合其他的,沈舟并推斷了出來。
州令于是又看向?qū)}R,專齊當沒看見,又接著開口報告。
他的聲音自帶威嚴,因為趙氏父母的暈厥而騷動和慌亂也漸漸安靜。
“由死者背部介面的掙扎痕可以知道死者受侵犯的地方地面是較為光滑的,比如木地板之類的地面,再是死者身上的殘留的香味為上等熏香。再聯(lián)系群眾提供的消息及昨晚的情況,死者最終是被邀請到了河中畫舫上,而畫舫滿足了木質(zhì)光滑地板和上等熏香這兩條……
死者死后,為了掩人耳目,幾名犯人等到開始放煙花后,眾人皆被煙花吸引的時將尸體沉到橋下的河底,偽裝成意外落水死亡的假象。
排除了當天在幾大畫舫上的人的不在場證明及可能性,最終鎖定了嫌犯五人:陳府陳騰、王府王程鵬王萬里、周府周揚。
這幾人同為陳家畫舫上的客人,陳騰作為東道主在獨立包廂款待了其他三人,而同畫舫中的人有人曾說見過死者出現(xiàn)在畫舫上。
犯人想要悄無聲息地處理掉尸體,自然是需要獨立的空間,而幾大畫舫中,只有陳家畫舫符合了條件。戌時左右的時間段,眾人都在畫舫甲板上看煙花,而煙花是在陳家畫舫上放的,聲響可以掩蓋死者的呼救聲,煙花吸引走了人群的注意力也掩飾了犯人處理尸體的過程。
當晚畫舫上看煙花的人,在那個時間段皆是組隊欣賞煙花,有落單的也沒有犯罪所需的條件,而陳騰幾人,除了他們自己,沒人見過他們出現(xiàn)在甲板上,直到煙花結(jié)束也沒有!
以上,并是我的調(diào)查結(jié)論。”
專齊講得很清楚明了,嫌疑也是直指陳騰幾人。
聽到陳騰王程鵬等人的名字時,除了沈舟他們是只是聽到了一個阿貓阿狗的名字若無其事的表情,其他人包括府尹在內(nèi),面色皆是一變。
有的人是 “又是這群傷天害理的狗東西” “阿尼陀佛又讓這群無法無天的人害了個姑娘,青天大老爺啊快看看快把這些家伙處死吧”的表情。
這些人屬于深知陳騰等人厲害且受其毒害的百姓一類。
有的人是“……陳騰在關(guān)城仗著家世背景帶著那些紈绔子弟不知做了多少這些事,每回不是被身為叔父的府尹和狗腿的州令四兩撥千斤地打發(fā)掉?呵……”一臉嘲諷外加不相信這次會有所不同的表情。
這類屬于已經(jīng)對關(guān)城官府衙役失望徹底的百姓,連府尹被揍了都不能讓他們提起半點信任。
有的人是……是驚恐失措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這類人屬于府尹等人。
而只有蘇晚橋細心地發(fā)現(xiàn)專齊所言嫌犯是五人,而道出的只有四人。
為什么?可能只有沈舟和專齊知道。
魔王一樣為所欲為的兄侄這次踢到了鐵板,府尹大人正痛呼“不肖子”的同時又在掏空腦子地想解救侄子的方法。
然而答案是:沒有。
誰也救不了。
連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州令可謂是騎虎難下,一邊是自己一直奉承的府尹,一邊是京都的大官。
專齊存著讓州令為難的心,逼得死緊說:“李大人,嫌犯已經(jīng)確定,你為何還不傳疑犯,莫不是在我家大人面前還要使使你那二三兩的手段糊弄我家大人?”
州令最終屈服在沈舟的威嚴之下,他想保陳騰,但是無能為力,在連府尹都得罪不起的官面前,他的存在就是指間的螞蟻。
渺小,屁都不敢放一個。
“……傳疑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