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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也不生氣,淡淡道:“自是有事才下河,我們有分寸,勞煩費心了。”
為首的人聞言撓了撓頭,雖然對方說話的人語氣淡淡,但是也算客氣。他們是浦渡隊的,一晚都在河邊巡邏負責百姓的安全,累了一晚,一聽說有人跳河,這不火燎火急敢了過來,所以態(tài)度也不算太好。
他是浦渡隊的隊長柯於游,關城水性最好游得最快的年輕人。
柯於游掃了眼他們,發(fā)現他們中有兩人全身濕漉漉的,一看就是下了河的,竟然能安然從河中上來,想必不簡單。既然沒事,他們并打算繼續(xù)去做他們的苦逼活了——撈河燈。
轉身欲走,沈舟卻叫住了他們。
“閣下可是浦渡隊的?”
柯於游上下打量沈舟,這人氣質非凡,擁一身孤傲之氣睥睨千古之姿,身邊又有數位一看也是厲害的人,不是關城人,亦非池中物。
一時他也不急著走了,回答:“正是。”
想知道這和男人要干什么。
沈舟依舊面無表情:“負責撈尸么?”
柯於游:“……是。”
他們浦渡隊說得好聽是浦渡,俗稱就是撈尸隊。
“不知河中出現漂子閣下管還是不管?”
此言一出,柯於游等人皆是一愣。
漂子?是說今晚的祭河大典上出現了尸體?
他們撈尸隊是衙門的編外員,河里的命案,他們需要負責一半——撈尸撈證據。
柯於游皺起眉頭:“你什么意思?”
沈舟語氣四平八穩(wěn):“方才在下的人下河,撈上來一具女尸。”
撈上來的女尸還躺在地上,蘇晚橋用脫下的羽織蓋住了她的臉。
柯於游聞言看過去,自是看到了地上躺倒的人,面色頓時更難看了。
沈舟又說:“破此案,還需閣下與閣下的伙伴到這橋底尋一尋是否有物證。”
“你如何判得是命案而不是投河?”
被當面質問,沈舟無所謂地回答:“自是知道是命案才勞煩各位撈證物。”
柯於游:“……”
被這人淡淡的胸有成竹的語氣弄得沒脾氣了,當然,也被他輕易給征服了。
這個人……說的話莫名讓人信服。
“閣下若同意,那并與在下一同等候衙役。”
說完后,他并緊抿著唇,不再說話,面色比往日更冷漠。
蘇晚橋靜靜地站在他旁邊,也沒有說話。
一刻鐘后,專齊將衙門的人“請”來了。
請人的過程,自是簡單粗暴得很。
專齊在前,手里提著個肉球,難為他還走得飛快,身后追著一群衙役,不像是為命案趕赴而來,更像追殺。
專齊提著肉球停在沈舟面前,把罵罵咧咧的肉球丟到地上。
“大人,屬下把州令大人請來了。”
那破口大罵的肉球正是關城州令。
專齊去衙門報案,無人回應,被拒之門外,心里冷笑過后,只身潛入衙門,把正要與美人共寢的州令大人拎了起來,還到衙門院子里逛了一圈,逛完后“請”上各位衙役過來了。
柯於游等人見到那個肉球時都愣住了,州令都敢這么對待?
神奇。
那州令被專齊丟到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本就對他的綁架而怒火中燒,又加上這仇,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大膽草民,竟敢夜闖衙門,還劫持本官,本官定要殺了你。”
專齊壓根沒把他放在眼里,把人帶到后并站到了沈舟身后。
沈舟自是明白為何州令是被提著過來的。
貪官污吏玩忽職守,這幾乎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的家常事。
沈舟冷聲打斷他鬼哭狼嚎一樣的怒罵:“李州令?”
那州令被這一聲問候問得啞聲,正要開口連他一起罵,沈舟又是涼涼的一聲。
“竟然來了,那就把這案子接接。”
此時那些追來的衙役都趕來了,一人大喝:“大膽賊人!還不速速把大人放了!”
“呼!”
一道劍風過后,劍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刀鋒鋒利,只稍輕抹,并可去閻王殿報道了。
“大人辦事,爾等乖乖站在一旁,再敢前進分毫……”
專齊將刀向上一旋,警告意味十足。
衙役被震懾,州令的底氣不足,立刻認慫:“你們要什么?錢還是美人?我都有,別殺我……”
“閉嘴。”
沈舟抬起眼皮輕飄飄地掃向他,聲音冷到了極點,面上像封了冰霜。
連同沈家軍的人在內,全都汗毛直豎起來,那迸發(fā)的氣場,實在震懾。
州令嚇蒙了。
他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有的是一雙察言觀色的眼睛和阿諛奉承的嘴。
他不會到這個時候還以為綁架他的這些人是普通人。
“不不不知閣下是是是何人?若有事找找本官,何不不遞拜訪帖到府上商討,當當然若是閣下,自自不用遞帖,本官親親自迎接……”
沈舟冷笑:“到府上?我問你,有人報案,你為何拒之門外,還需我的人親自到貴府‘請'您,嗯?”
那上揚的尾音,滿是危險的氣息。
州令臉都成了苦瓜臉了:“我的爺爺哦,我們衙門的人也是要休息的,這大晚上的,報的哪門子案喲。”
“哪門子案?命案!”沈舟冷笑著:“東華律法,衙門全天全年開放辦公,夜間也是輪流值班,案子無論大小,接案出巡,秉承公正廉潔自律。”
他俯身,即使是這樣,腰也是挺直的,臉靠近州令的臉,嚇得州令往后縮。
“命命命案?不可能,我關城幾年不曾出過命案,太平得很……”
骨節(jié)分明的手,一把捏住了那滿臉橫肉的嘴臉。
“沒有命案?太平得很?是真的沒有命案,還是你粉飾太平?”沈舟掐著州令的臉,一把提了起來,那至少兩百斤的州令,他提著依舊輕松。
“玩忽職守粉飾太平收取賄賂亂斷冤案濫用職權,你哪樣落下了?是否生活太過滋潤,讓你忘了自己是關城的父母官?”
州令即使忌憚沈舟,但似乎還沒認清眼前局面,到這種時候,反倒唬起臉,威嚇也是一板一眼地:“我敬你是條好漢而不計較你的無禮,你若不識好歹,執(zhí)意與本官作對,還要污蔑本官,休怪本官治你得罪。”
沈舟從來不是什么跟你廢話的人,他遇到的貪官污吏不止關城州令一個,那些人最后的下場都是鋃鐺入獄。
州令被掐著放到了橋的外面,只要沈舟松手,那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就會墜入河中激起巨大水花,然后看著就不可能會游水的他在暗流涌動的關河中,結局會很精彩。
州令不敢出聲了,臉色蒼白,緊緊抓著沈舟的手臂。
“把腦袋給我別在褲腰帶上站好。”
沈舟冷冷掃過那些就要沖上來的衙役們,然后衙役真的不敢再輕舉妄動。
又看向州令。
“治我的罪?不知道你當了這么久的清閑州令,還認不認識這塊牌。”
沈舟一手提著人一手扯下離得最近的一名將領的腰牌,那腰牌赫然是金紫雙色紋路交纏的沈家軍軍牌。
只有從三品及以上的沈家軍將領才有的軍牌。
軍牌所持之人,位權凌駕與同品之上。
這是沈家軍的特權。
真正奉公守法正義凜然的沈家軍……
州令只是個從五品官員,正如沈舟所言,只有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份。
州令的臉從紅到白再到青紫。
他拿的還只是他屬下的腰牌,那他自己,至少是個正二品副將。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下官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是小的錯。您讓下官做什么,下官一定照辦,請大人放過小的一馬。”
從本官到下官,只是幾個呼吸間的距離。
“看來你還是迷糊著,需要本大爺幫你清醒清醒,夜晚河水涼快,你下去洗洗?”
那刻薄又有些痞子氣的模樣讓一直站著不敢打擾他的蘇晚橋不禁抬頭看向他。
呃……這樣的他……帥得一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