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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令今晚完完全全成包子了,他一路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在各種高官面前當孫子,也沒今天這么慫逼。
他有幸見過的高官里從沒沈舟這樣的——身為一名武將說動手就動手還不帶可以反抗的。
東華是武將在沙場打出來的天下,雖然明面上文武不分貴賤,但是私下里,文官看不起武將,因為建國后盛世太平,他們覺得武將無用,且武將一般不上朝不管朝堂的事。
在朝上,有些文官自認比武將位高,可是東華的皇室清醒得很,東華的盛世太平是因為有驍勇善戰的武將駐守邊疆才換來的。
不像那些一直危言聳聽進諫要削弱武將職權的人,厲朝皇帝都在不斷給武將更多職權之便,比如沈家軍可以旁審案件而且有很大的說話權。
相當于皇帝親頒的特別巡撫,管理全國各地的疑難案件暴動判亂。
文官坐著動嘴皮子武將卻用生命在保護著國土,文官玩忽職守時武將卻在沖鋒陷陣,文官做不到的武將去做,文官能做卻做不好的武將去完成……
普天之下,問皇帝最信任的是誰,那無疑是沈家軍。
沈家權利太大,這對皇室是巨大的威脅?
沈家一支獨大,難免有反叛之心?
就算所有的文武百官都這么想都害怕沈家,他東華皇室一族也不會恐懼。
怕沈家勢力強壯一心想要削沈家軍權利的才是最值得提防的人,沈家之精忠有目共睹,怕沈家,莫過于怕他們的正直無私。
東華皇室一族,永遠銘記這榮華富貴至高榮耀是誰禪讓出的。
當年沈家人不要這皇位,現在也不會要。
即使他們要拿走,皇族華氏寧把江山奉還。
沈家軍一心只系百姓蒼生,有沈家在,天下就在,華氏不是傻子,他們不怕沈家叛國。
退一萬步來說,沈家軍越強大,他華氏的江山就越安全。
皇族與其他世家百官利益不同,想法自然不同。
總而言之,做官的有一條眾人皆知的道理:越到沈家軍的人就要夾緊尾巴做事。
州令連現在就跳河自盡的心情都有了,人人對沈家軍唯恐避之不及,而他倒好,狐貍尾巴大搖大擺地晃……
他連連告饒,沈舟卻毫不動容,比大公無私還要正直公正。
“河里出現命案,你可管?”
沈舟危險地瞇著眼睛問他。
州令這才如夢初醒一樣,從始至終都是為了命案而來,而他自己,作死地聒噪不停。
他雙手緊緊抓著沈舟,生怕他松手,睜大他那被臉上的肉擠得只剩一條線的眼睛,那睜大后的眼睛也就是一個小縫,更顯得猥瑣。
他看到了平放在地上蓋著條“布”的尸體。
州令態度前后三百六十度轉變,極其恭敬地回答:“大人,我們這城就是近河,每年溺水死的人也不在少的,這河里撈出來的漂子多是意外落水或者想不開跳河的,我們也不能就隨便是個尸體就定為命案不是?這樣不光浪費時間還耽誤了其他正真命案的偵破過程。一般啊這河里的歸浦渡隊的受理,是落水身亡的就找到家人帶回去理后事,沒人領的浦渡隊會做了法事找個地方葬了,您瞧著今晚人那么多,估計是這人不幸,不小心失足落水……”
“是意外是他殺,找來仵作驗驗不就知道了?凡是死亡者,若死因不明的情況下都需仵作檢驗后才能定性,莫不是李大人身為州令連刑事律法都沒記住?”沈舟打斷他的長篇大論,極其見血的質問。
州令辯解:“這大晚上的仵作不都回……這人看著就像是落水身亡的,哪能是他殺啊……”
“是死后拋尸。”自尸體撈上來后就靜靜待著的蘇晚橋這時開口駁斥州令的荒唐定案。
“根據宋大人尸檢法所記載的判斷法,生前死亡會有炎癥、出血、充血、淤血、紅腫的表現,創面創周發紅,內有血痕。如果是死后損傷,因為不會有炎癥出血反應,所以創面以及損傷周圍色澤不會有變化,而這名死者裸.露的皮膚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沒有淤血紅腫的現象,這是其一。
其二,生前入水的尸體,因為尸體隨水流翻滾,體位不斷變化,沒有一個固定的尸體低下位置。所以,溺死的尸體尸斑不太明顯,而尸體被撈上來前,是被直豎著卡在水底的礁石叢里的,如果是生前死亡,那么尸斑會出現在低下的□□部位。但死者的尸斑卻主要集中在背部大腿下側,那是因為死之后死者是以平躺的姿勢保持了很久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其三,溺水者是因為窒息死亡,窒息死亡會有眼瞼出血點、內臟淤血、口唇青紫、指甲紫紺、顳骨巖部出血現象。如果是拋尸入水,那么死者就可能不是窒息死亡,那么也就不會有這些現象,而這名死者,也沒有。
其四,溺死的人,因為在水中下意識掙扎,手中夾縫、指甲內可能會有泥沙、水草的污物,拋尸入水者則不會有,尸體是從橋底的河下撈上來的,被撈上來時我看到她身上還有水草纏著,但是她的指甲里沒有這些東西。
綜上所述,死者不是溺水而是死后拋尸。”
看上去安安靜靜的小姑娘,條理清晰面無表情地把肉眼可見的尸體所呈現的證據一一道來。
州令大人啪啪被打臉,左臉打完打右臉。
連尸體都沒察看過,卻妄下定論,被一個小姑娘用證據打臉,可笑之極。
小姑娘在尸體撈上來后,和沈舟一同察看過了,她是學醫之人,對這些死亡癥狀也略有了解,所以敢斷定是死后拋尸。
而沈舟自是也看出來了才讓專齊去報官,然后讓浦渡隊的留下撈證據。
蘇晚橋一通有理有據地判斷下來,在場的人除了沈舟依舊沒什么表情,都因為小姑娘的魄力和觀察能力而大吃一驚。
這是一個小姑娘面對尸體時應該有的冷靜和應對能力嗎?
這個恩人姑娘,果真與平常女子不同,非同凡響。
州令被小姑娘懟得張大嘴巴啞口無言。
這這這……
真是命案啊?!
以往就算真的是命案,為了清閑或者受了賄賂,也會成為他荒誕之下的冤案和不允定案。
可是,在沈家軍的眼皮子底下,他絕不敢再荒誕地蒙混過關,也不可能騙得過他們……
走馬上任十余年,他享福享得富得流油,可真正的案子,沒斷好過一個……
“如何?還要我補充嗎?還不叫仵作!要我親自請么?”
沈舟語氣淡涼,仿佛對方再廢一句話,他就會廢了那人。
“啊?這位姑娘不是已經驗過尸了嗎?還還還把仵作請過來做什么。”州令秀逗了多年的腦子在關鍵時刻終于成功引火上身。
沈舟提著他的手沒有商量余地地松開了,州令一聲驚叫,雙手抓著沈舟的外衣不放,死死撐著。
沈舟冷冷地掃過他抓著衣服的肥手,冷笑:“讓你清醒之前聽聽自己錯在哪。第一,她不是仵作,是我的人。第二,不請仵作,難道要本大爺將尸體背回衙門?第三,我看你不順眼很久了。”
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扭住州令的手腕,內折“卡擦”單手將他的手折斷,州令痛呼,原本就勉強支撐一手更是無法承受住自己的體重,墜落噗通一聲,掉到河里,拼命撲騰。
衙役看傻眼了。
沈舟將那外衣脫下,手在衣服上擦拭,然后抬眼皮掃向衙役:“還等著我動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