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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洺安有你陪伴，你能教給他的更多。

我屋中柜里有個盒子，里面有些黃金白銀當盤纏，聯系縣城米鋪的王啟，他會安排人負責送你們去京都。

去那里吧，秦山雖無不好，但比不上京都繁華，你們也去那里見見世面。

洺安的玉佩是我的信物，到京都后去夏府，會有人安排你們的起居。

好好在那玩。

一年后我會去找你們。

你看到這里時，我已經離開秦山了，莫追。

告訴洺安……阿娘很快回來，要乖乖聽話。

愿安，莫念。

……

落款:雪娘。

看完后，蘇晚橋和沈舟對視了一眼，只有不識華字的洺安一個人在那焦急。

“小橋姐姐，阿娘說了什么？她是不是走了？她不要洺安了嗎？”

洺安手指絞著，那要哭不哭的模樣讓人心疼憐愛。

蘇晚橋把他抱在懷里，柔聲說:“怎么會呢？雪娘不會的。雪娘只是去出去辦事了，只要洺安乖乖聽話，她很快就回來。”

洺安把頭埋在她肩上:“洺安一定會聽話。”

“洺安愿意和姐姐去京都玩嗎？”

“京都？就是阿娘說的那個最大的城市嗎？我愿意的，姐姐去哪我就去哪。可是……我們走了，阿娘回來……”

“雪娘會去京都找我們。”

將洺安哄睡了，她才從洺安的房間回到自己的。

沈舟還站在她房前的廊下。

蘇晚橋將門拉開:“大人，外面冷，還是進去坐吧。”

沈舟看了看她，也沒有拒絕，走了進去。

若是其他女子，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更別說受邀進女子房間。

但是，她是恩人。

不拒絕是可以的。

嗯，還有，她和東華的女子不同，尤其和京都的千金大小姐們不同。

沒有那么墨守成規，似乎也不在意那些女戒。

比如，未出閣女子不能和陌生男子獨處一室之類的。

從她救他開始，表現出來的都是和他所見不同的。

但言行舉止又沒有什么不妥之處。

禮貌，謙和。

到屋中，她在唯一的一張矮桌前跪坐下來，底下墊著榻榻米。

桌上有一套茶具。

沈舟在她對面的榻榻米上以她的姿勢跪坐下來。

東華不用跪坐之姿，但他可以入谷隨俗，這是基本禮貌。

蘇晚橋見如此明白他之所想，微微笑道:“大人用舒服的姿勢并好，我只是喜歡如此坐姿，不講究。”

聞言，沈舟也不拘著，重新盤腿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茶具，在他的面前開始洗具，使用的是古老的茶道禮法，動作一氣呵成禮道行為極其到位，給人的是欣賞的行為藝術美。

不似如今許多分明沒學好這般內涵文雅的茶道禮法，偏一知半解模仿而表現出的磕絆搓劣。

洗畢。

木桌的下方有一隔層，她從隔層取出一盒茶葉，用鑷子夾出適許，放入小巧精致的茶壺中。

又取出一個瓷瓶，打開蓋子，將里面去年冬從梅花蕊上掃下來和洺安一起埋在樹下前幾天才挖出來的冬雪融水倒入茶壺中，然后將茶爐點起。

煮茶。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優雅清流。

沈舟雖然不是那種閑云野鶴調琴品茗之流，但是他的祖母是茶道高手，好茶，從小耳濡目染，對煮茶手法自是極有見解。

他不會，但看得明白。

這種手法，非平常人家可教導得出。

等茶的功夫，蘇晚橋對他說:“本該煮酒暖身更好，可惜我這里沒有煮酒具，只能煮些熱茶驅驅寒。”

沈舟現在還是穿著濕衣服的，雖然身上已經不滴水了，但這種半濕半干的穿著更讓人難受。

沈舟只看著爐中的茶壺，水在慢慢沸騰，很快極淡的茶香飄了出來，還不濃，但他能聞到。

“你會煮酒？”

也是用這種古老的手法。

蘇晚橋點頭:“略懂。”

比起煮茶還差點火候。

如今會用禮法的人不多了，東華民風開放，很多人也把一些老祖宗的禮儀技藝忘了，只有一些老前輩或者有志者才會去學習。

現在爛大街的煮燙就喝，所謂煮茶品茗，笑談。

世家小姐公子或許會接受禮儀教育時學得一點，在外也不至于看起來和平凡老百姓一樣，但也只是為了高人一等而已，學藝不精。

茶煮好了，茶香四逸，雖然不知道是什么茶，但絕對不比京都那些所謂的上等好茶差。

或許是煮茶掌控的火候不同？

蘇晚橋為他倒上茶，點茶手藝也是很流暢的。

兩人都是不喜歡多說話的人，但就這樣對坐喝茶也不會尷尬，大概是本身的氣息都是很隨和的，不會因為不喜歡安靜而覺得坐立不安。

茶過半盞，還是沈舟先開口了。

“今后如何打算？”

蘇晚橋此時正捧著茶杯慢慢地品，因為享受而微微瞇起來的眼睛里滿滿都是滿足，模樣甚是可愛。

聞言，她絲毫不為此苦惱，想都不想并答:“帶著洺安去京都。”

這也是雪娘的意思。

“嗯。”沈舟看著她，然后又說:“秦山去京都，旅途遙遠，別人護送你們我不安心，等過兩日，我派人護送。”

“？”，被沈舟的話嚇到了，她忙放下茶杯搖手:“不用不用，按雪娘安排的就好，我已經叨嘮您了，又怎么敢在勞煩費心？”

沈舟輕啜一口清茶，回:“不勞煩，為恩人排憂解難，是我應該的。”

蘇晚橋色恐，搖手跟搖篩糠一樣:“不是的，大人也救了我，而且我救大人是不求回報的。”

沈舟卻完全沒在聽她解釋，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姑娘的恩情，沈舟永生銘記，姑娘不必有負擔，是沈舟自愿的。此去京都，姑娘與洺安孤身前去，沈舟若是不管，寢食難安，且停留兩日，沈舟去安排人護送，這是小小回報，望莫拒。”

蘇晚橋第一次聽沈舟說這么大段長句，愣愣的，以至于沒有及時婉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