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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女一直以照顧為名，勸阻杜離離開。如今杜離儼然成了她的書僮，說是書僮也不盡然。每天她在書房處理公事，杜離就坐在她旁邊看書，寫字。知道他喜歡游記一類的書，她特意派人找來許多本給他，只希望他高興。

“離兒，別太累了，去床上躺一會兒吧？”為了杜離，大皇女特別讓人在書房加了一張床，以便他能隨時隨地的休息。

“英姐姐，我不累，只是有些困。”他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看著他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眼角還有淚花在閃，大皇女將他抱坐到自己腿上，微笑著用衣袖給他擦擦眼角。杜離的臉更紅了，他不禁低下頭。英姐姐每次都這樣弄得他的心跳的怦怦響，像擂鼓一樣。他這樣坐在英姐姐懷里不好吧？是不是應(yīng)該下去？英姐姐會生氣嗎？

“離兒。”大皇女嘆息一聲，手不由得抬起他的下頜，常年握劍的指腹上都是硬繭。杜離不得不抬眼看向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不知所措。

“我抱你去睡覺。”連英最終什么也沒做，抱起杜離放到一邊的床上。

兩國聯(lián)兵又開始攻城了，一天一夜后，城外的敵兵越來越多，攻勢也越來越猛。大皇女回到書房，發(fā)現(xiàn)外祖母，杜若和連文都在。她默默地點(diǎn)燃蠟燭，開始整理抽屜，不時地?zé)粢恍┪募６烹x走到她旁邊，接過她正欲點(diǎn)燃的文件，說：“英姐姐，我來吧。”

大皇女看他一眼，把文件交給他燒掉，低頭整理余下的。直到燒完了，大皇女看看幾人，說：“外祖母，一會兒我會準(zhǔn)備好馬車，你們馬上都離開，涵玉關(guān)大概守不住了！”

“你呢？”杜離問。

“我是主帥，不能臨陣脫逃。”大皇女沒有看他。

“我不走，英姐姐，我要留下來！”杜離語氣堅定。

“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還要這條老命做什么？英兒，別看外祖母年紀(jì)大了，一樣可以上陣殺敵。戰(zhàn)死沙場，馬革裹尸，外祖母陪你！”

杜若說：“在這種情形之下，你送我們離開，會令軍心渙散。生死存亡時刻，將士們還會勇往直前么？再說，難道我們這幾十萬人馬，還真打算讓他們來個甕中捉鱉嗎？如果那樣，將士們死的就太冤了！”

“那以你的意思呢？我打算退出城外再作打算。可是后果一樣不容樂觀。”本來兵力就懸殊，敵人追殺的后果如何可以預(yù)料。

杜若站起來，說：“我們不是有騎兵嗎？自從來到這里，他們除了訓(xùn)練，一次戰(zhàn)斗也沒參加過，如今正是檢驗(yàn)的時候。還有一部分新兵，當(dāng)時挑出來的有一部分是稍微有點(diǎn)功夫的人。把他們調(diào)過來，組成敢死隊(duì)，就是沖在最前頭的士兵，這樣騎兵在前沖亂敵人的陣腳，敢死隊(duì)員隨后跟上，再派有經(jīng)驗(yàn)的將軍隨后接應(yīng)，我想最起碼能解一下燃眉之急。你們的意思呢？”

屋內(nèi)靜了好一會兒，大皇女開口：“好！騎兵加上原來的有近三萬人，我再選派一些能征善戰(zhàn)的，你來給他們講一講需要注意的事情，成敗在此一舉了！我馬上去安排。”

很快的所需人馬聚集在校場上，杜若站在點(diǎn)將臺上，大聲的開始戰(zhàn)前動員：“兄弟姐妹們！如今敵人兵臨城下，想要一舉殺光我們，我們大歷好兒女，難道等著讓他們來殺嗎？對！不能！請你們記住一點(diǎn)，不要戀戰(zhàn)，我們要的是速度。尤其是騎兵，馬快，手快，不給敵人喘息的機(jī)會。敢死隊(duì)員也一樣，不要與敵人纏斗，邊沖邊殺，此次回來，元帥會將你們的軍功一一上報朝廷，兄弟姐妹們，元帥會擺好酒宴，等著你們凱旋而歸！出發(fā)！”

一聲令下，戰(zhàn)馬嘶鳴，將士們開始向城門進(jìn)發(fā)。這時一匹黑馬迎面而來，杜若在臺上一看，馬上端坐的衣袂飄飄的那位不是連文還有誰？隔了很遠(yuǎn)兩人仍能看得見彼此。目光相遇，連文沖杜若微微一笑，調(diào)轉(zhuǎn)馬頭，隨騎兵而去。他沒有看見，杜若不自覺的流出的眼淚。大皇女在旁拍拍她的肩，嘆息一聲。此時再多的安慰都是枉然。她猛然想起什么，快步的向書房而去。回到書房，見杜離坐在椅子上發(fā)呆，“離兒？”她小心地走近。

“英姐姐。”杜離的目光看向她。

“在想什么，這么出神？”她俯身看著他的眼睛。

“開始的時候我想?yún)⒓痈宜狸?duì)，一想到自己的身體就放棄了。我只是想想而已，英姐姐。”杜離不會撒謊，實(shí)話實(shí)說，看著她的臉色不好，才加了后面一句。

大皇女就那樣俯身深深地看著他，看得他心慌，他不由動了動身子，垂下眼簾。大皇女站起來，坐到旁邊，說：“三皇弟隨騎兵一起走了。”杜離驚訝的抬起頭，看著她。

“我擔(dān)心你會和他一樣，看到你姐姐流淚，我感同身受，你懂么？離兒。”大皇女語氣沉重。

她的眼里有著太多自己看不懂的東西，讓他不止心慌還莫名的感到難過。“對不起，英姐姐。”他低頭道歉。

“你并沒有做錯，為什么道歉？”大皇女反問。

杜離低聲說：“我讓英姐姐擔(dān)心了。”

“你呀。”大皇女嘆息。“離兒，在屋里面呆著別亂跑啊，我還有事出去，等我回來。”說完快步的走出去，外面成千上萬的將士在等著她，城門一開，一場血戰(zhàn)是避免不了的！

北城門被緩緩打開，興國士兵一窩蜂的想往里沖。城內(nèi)的騎兵轉(zhuǎn)眼已經(jīng)到了近前，鐵蹄踐踏之下，哀嚎一片。還未等他們爬起來，冰冷的刀劍已到了眼前。按照計劃，圍攻三個城門的敵兵被沖亂，加上敢死隊(duì)員和接應(yīng)的步兵，城外聽到的就是喊殺聲，哀嚎聲。大皇女，杜若和老將軍站在城樓之上，看到遠(yuǎn)處有敵兵來救援，大皇女下令收兵。聽到鑼響，接應(yīng)的步兵立刻有秩序的撤到城門外兩側(cè)，弓箭手拉弓如滿月，射住陣腳。敢死隊(duì)員先批進(jìn)城，騎兵隨后跟上，步兵排尾變排頭，安全撤進(jìn)來后，城門立刻緊緊關(guān)閉。

校場之上，清點(diǎn)人數(shù)，傷亡不大。杜若對大皇女說：“因?yàn)槭浅銎洳灰獾耐蝗灰u擊，敵兵被殺的措手不及，我們只是冒險撿個便宜。估計以后不能用了，萬一他們在城外布下埋伏就完了。”大皇女點(diǎn)頭。

在騎兵里沒有看到連文的影子，杜若心焦不已，跟大皇女打過招呼后回到連文的房間。剛走到門外，聽到連文的明顯壓抑的聲音傳來：“我也是大夫，沒事的，你盡管□□，我能挺住。”杜若推門進(jìn)屋，只見連文滿身是血的躺在床上，胸口上還插著一支箭。隨著喘氣聲，箭的尾端還在顫，這得多痛啊！杜若奔到床前，看他這副模樣，眼淚不爭氣的就流了下來。

“若若，我沒事，你別哭啊。”連文心疼的抬起手想給她擦淚，看到滿手血污，不由苦笑：“我的手太臟了！”

杜若一把抓住他的手，轉(zhuǎn)身問大夫：“會有危險么？”

男大夫的額頭上已有汗珠沁出，他跪下說：“回姑娘話，確實(shí)有危險，卑職怕......”

杜若問連文：“我給你取箭，你怕么？”連文看著她，斬釘截鐵的說：“不怕，也不會怪你。”

杜若明白他的意思，不怕，是因?yàn)橄嘈潘徊粫炙歉嬖V她，即使有意外也無怨無悔！杜若吩咐那個大夫去準(zhǔn)備金創(chuàng)藥，白布和清水。自己用剪刀慢慢剪開連文的上衣，一邊說：“一會兒會很疼，我把被子卷一個角，你咬住，免得把嘴唇咬破了。”連文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怎么了？要不我去找一個木塊你咬著也行。”杜若以為他嫌被子臟不愿意。

“若若，我，我一直想問你，喜不喜歡我，我一直都喜歡你。”連文鼓起勇氣說完后立刻閉上眼睛，怕看到杜若嫌棄的目光。

“如果不是受這么重的傷，你也許永遠(yuǎn)不會說吧？既然你說了，那么就不要反悔。等你傷好后，我們成親吧！”杜若認(rèn)真的說。然后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相信我，我絕不會讓你死。”

那個大夫把一應(yīng)物品都備齊了，杜若開始動手拔箭。因?yàn)榧鲜堑勾蹋蔚臅r候，手不能抖，不能偏，一氣呵成。鼓足一口氣，杜若慢慢把箭拔了出來，整整一大包金創(chuàng)藥全部上在傷口上，這才把血止住。再看連文，已經(jīng)昏死過去，嘴里還咬著被角。

杜若用衣袖擦擦汗，剪下一塊白布，用溫水打濕，輕輕擦拭著他臉上的汗水和血污。他身上的衣服也該換下來，杜若仔細(xì)地把他的上半身擦干凈，并找出干凈的衣服替他換上，褲子只把外褲脫下，里面的內(nèi)褲等他醒了自己換吧。

坐在床沿，撫摸著他蒼白的面容，許多話等他醒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