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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決定了?”
“是。”
“我只給人一次機會。”
“是。”
“好。”
“有愧夫人教導,楚容愚鈍不知造化。”
“罷了,你心里有執念,入不得心,那就算了。”
“夫人會找到更稱心如意的人的。”
“自然,”妙容夫人接著道:“那么,你也要有這樣的自信,今后不論何時何刻,絕不后悔。”
“謹遵夫人教誨。”
“去吧。”
退去蓮華居的時候,是聞音親自相送,她身上的驕矜,已如第一次相見,是了,她不會是蓮華居的主人了,這蓮華居,也會是她最后一次踏入了。
楚容在心里告訴自己,不要后悔。
她不能后悔。
快到聽風寺的時候,楚容遇見了顧長幸,他好像一個人等候已久,見了她欣然一笑,目無旁物地走來。
“楚容,好久不見。”
“真巧,能勞顧公子大駕候在這里,不知等著何人?”
“你。”
“顧公子慎言。”
“你看我是慎言的人嗎?”
“你。”
“我我我,你也沒轍,上次那位黃公子在那里大放厥詞說些今生今世的話,是誰拖著我,叫我擋一下的?”
“是我。”
“貴人倒還能記得。”
“顧長幸!”
“哎!”
“你有沒有正形的?”
“你還不知道我到現在還沒有妻室是怎么回事嗎?”
“無賴。”
“不,原來是為等你。”
楚容完全沒有打動,只說:“你走開些,叫旁人聽了,還以為有人大白天在這里發瘋。”
“楚容,你要回去了,等我娶你。”
“好好說話!”
“那叫那個黃公子來娶你?”
“顧長幸!”
“哎!咬牙切齒,真叫得我牙根酸。”
“你真是。”
“你我真是天作之合,早晚遇見。”
“天作之合,等我死了再說!”
“楚容,話別說的這么早,這是上春妙品的桃花酥,別逞意氣丟了,我走了。”
顧長幸把東西丟給她,果然頭也不回地離去。
楚容長立。
跟顧長幸的故事還要從兩個月前講起,不知道為何,在博頁堂上課的楚容被認出了真身,這倒不是奇事,難事是有人仰慕她,日日跟著后面想尋話說,有一日楚容自蓮華居出來,在竹林被那位黃公子堵住,非要跟她說什么他們是三生的緣分,今生今世一定要在一起,楚容心里又急又氣,簡直沒想把眼前人的嘴巴縫上——如果她可以。
顧長幸這時出現了。
可他是玩世不恭地站在一側看熱鬧,簡直笑得沒邊,楚容好容易掙脫那黃公子的手奔到顧長幸身后,顧長幸一副拱手讓人的姿態,三個人一下有老鷹捉小雞的那意思,就是那母雞不如何愛惜自己的幼崽。
轉來轉去,三個“男人”一時頓住了——楚容是男子裝束,最后她拖住顧長幸衣袖,楚楚可憐地看向他,對,是求救,顧長幸終于動了惻隱之心,果斷替她打發了那黃公子。
顧長幸看那男子走遠了,回轉身來,剛想說些什么,楚容唰地一巴掌甩了過來,震得他一臉懵。
發生了什么?
楚容疾走,顧長幸拉住她,楚容反手又是一巴掌,剛好左右兩邊各有一個紅手印,顧長幸愣住:“為什么?”
“生氣!”
“你生氣就可以打人?”
“那你打回來?”
顧長幸這才發現這個平時低眉順眼的不起眼的楚八姑娘,居然很有點意思,看來他在那里看熱鬧的功夫,這位楚八姑娘已經算定好怎么算計他了,他總不可能真打回去,她就是要以氣勢洶洶的樣子壓住他,讓他平白挨這兩個巴掌,疼倒不疼,是面子問題。
“小野獸,有點兇。”
“我不是小野獸,顧長幸你長點心。”
“是,你是大毒物。”
“顧長幸!”
“大毒物,你可別這么叫我,心里瘆得慌,我這回幫你,倒把我自己絆倒了?一句感謝沒有,連公子之名都省了,你我這是近乎了?”
“顧公子,您剛才那也是救人,那螞蟻都要上天,不肯面對世人,飛鳥得撞地,好找個坑埋住自己臉。”
“小小姑娘,好的不學,專學人家放狠話,那我錯了,行不行?”
楚容沒料到他變臉這樣快,看見他臉上兩個紅印,想起他到底幫了她一把,心里的氣出了,一下猶豫就不知作何反應。
“我都不與你計較了,你還記仇?”
“顧公子,是在下逞性,這廂有禮了,如蒙不棄,請到宣臺客棧喝杯茶。”
“你請?”
“是,當作賠禮。”
“還算有點良心,為你擋了那個黃什么公子,還平白無故挨你巴掌。”
“第一,公子您并不是平白無故挨的,原因相信您自己也能理解;第二,小女一直有良心,并不是您口中所說還有點,希望您能認識到;第三,這是一錠銀子,請公子一個人到宣臺客棧喝杯茶還算綽綽有余,小女繁事在身,就不打擾了,先在這里賠個禮,顧公子后會無期。”
楚容說完即刻閃身離去。
這是顧長幸第一次見到不一樣的楚容,也是楚容第一次縱容自己展現出另一面,在她那平靜面孔之下,藏著的一個暴力毒舌靈魂,楚容事隔三日之后還在后悔,但這情緒漸漸減少。
因為顧長幸出現的次數堪稱頻繁,氣到她少有時間拿去后悔。
她發覺在他面前,她好像換了一個人,從淡漠沉靜到暴躁易怒,從溫文爾雅到毒舌辛辣,她不知道這一切是好是壞,但顧長幸近來往往見了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微微一笑,目光安然。
她遇見一個災星。